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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月继续往前走,春雪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一下。
“公主。”春雪道,“丹青我就不看了。”
朱月也缓缓止住脚步。
外面的细雨下大了,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
窗户半开着,冷风把案台上的几张宣纸全吹到了地上。
春雪只瞥到一角,便不敢再往下看了。
她跪了下来,垂下头道:“公主大恩大德,春雪没齿难忘。”
朱月似是料到春雪后面的话,自嘲地笑道:“你这还不是要忘了吗?”
所爱之人皆弃她而去,她自觉人世孤苦,命薄如纸,幸有春雪不离不弃,给了她丝丝余温。
可如今
春雪攥紧手心,磕头道:“公主之恩,春雪永生不敢忘。”
“我是个庸人,痴傻的活了二十多载,是公主让我知道做人的滋味、活着的滋味。”
“我答应过公主的誓言永远作数,今生做不到,便来生偿还。”春雪红了眼,“我必须去报仇,倘若不报此仇,宁死勿活。”
朱月早已潸然泪下。
她不知春雪此行究竟发生了何事,春雪不愿说,她也不问。
她只想和春雪站在一处,无论何时何地。
“我愿同你一起报这仇,你又何必一人抗下?”
春雪道:“此仇公主帮不得。”
假若藏生阁阁主真是萧玉麒春雪便无法想象下去了。
现在支撑她活下去的只有复仇一个信念。
胡人屠城之前,便不断骚扰着云内州,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一家住得偏远,她四岁那年,胡人抢了他们家,杀了父母、祖父母。
因为十二岁的兄长带着她出去替人放牛,他们兄妹二人才险险避过杀身之祸。
自此兄长如父亲般照顾她,为讨口饭吃,兄长替富人做牛做马。
那时兄长也不过是个孩子,可是兄长还是一人硬生生地抗下了万千辛苦,把她拉扯长大。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兄长被迫后与她分离后,又险些为她哭瞎双眼,他们分离十二载,她不知道兄长是如何熬过来的。
那一声声小妹犹在耳畔。
这般好的兄长却未得善终,怪她愚蠢,中了奸人之计。
更怪那奸人可恨!布下这般血肉之局,令她她亲自手刃了兄长!
此仇不报,她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