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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便有了两人坐在西楼临窗阁中。阁间里仍熏了香,弱弱袅袅搁墙角,正当中矮几上一炉羊肉汤,正煨得热气渺渺。两人席地对坐,四爷离了眼去望江岸上的柳道,一排衰败的江柳烟雾般蜿蜒远去,早凋得没一片叶子,只剩稀稀疏疏的枝条结了些残雪。
这景落入眼中,不管怎么说,是有些凄凉。
楚少爷道:“是《狐中身》的残本,听闻本是前朝名戏,后来戏词中所言大约犯了哪家权贵的忌,渐渐地收了声儿,久不再唱,便失传了,不知你可曾听过?”
四爷一手仔细翻看,半垂眼,点头。
想来是真迎上四爷的心头好了,这日他话也多了不少,从戏中故事讲到唱腔演变,新式与旧式的异样,花妆做派,细细道来。侍立一旁的少年听个囫囵,不甚明白,只知那炉汤吃了小半日,再添了三回滚水重煨。
楚少爷一时高兴极了,频频拂袖为四爷的小杯注酒,喝到他晕晕乎乎,脸颊飘红,微偏头,缀纱的红袖懒支起耳角,更衬得眼尾那泪痣鲜艳欲滴。
这神态美极魅极,偏偏昏沉迷离的目光中还透着执拗的热爱,更生出极致的撩人劲儿。
楚少爷又说:“虽过了这么些年,你爱的仍是痴爱着,半分不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