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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郁棠的手拢进自己的大袖里,状似不经意地回眸睨向檐下,黑漆漆的眼眸中盛着些丝毫不加掩饰的直白警告,
“走吧。”
郁棠不明所以,却也懒得再细究其中原因,她‘嗯’了一声,跟在季路元身后离开了长廊。
……
几乎就在他们绕过廊头的同时,那抹始终藏在檐角之下的高大身影便提步走了出来,他沉着眉眼,目不转睛地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半晌之后才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转了转指间一枚做工精巧的棠花白玉牌。
册封的庆宴并非传统的赏宴,没有那么多繁缛重沓的冗长流程,故而结束得格外早。郁棠与郁璟仪话别之后登上马车,驶出东华门数十里后又扬声喊了停,季十一勒紧缰绳调转马头,就此将马车驶去了正阳大街的太白居。
冯灿云彼时已经候在其中,季路元扶着郁棠跳下马车,随手将她颊边的发丝勾回耳后,“两个时辰后我来接你。”
郁棠‘嗯’了一声,提着裙摆一脸雀跃地小跑去了二楼。
她被圈在宫中豢养了十数年,近来才体会到了一点‘自在交朋友’的乐趣,只是才同冯灿云走得近了些,转眼又要离开京城去往平卢,心中不免有些伤感。
但她到底是个旷达性子,两杯薄酒下肚后便又开心起来,一面将桌上的点心碟子推给冯灿云,一面同她讨要许诺道:
“等你生产之后,一定要记得写信给我。”
她探着脖颈瞧了瞧冯灿云凸起的肚子,“可惜无法亲眼见证这孩子的降生。”
冯灿云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待你日后归京’之类的糊涂话,只是笑着道:“没什么可惜的,再过几年我就带着孩子去平卢省亲,届时你不就能见到了?”
她说到此处停了一停,一双杏眼在郁棠的身上流连一圈,再开口时便自然带了些揶揄打趣的味道,“更何况阿棠若是喜欢小孩子,自己和镇北世子生一个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