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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路元抿了抿唇,“你先将剩下的丹药给我。”
他口中的丹药即是一种能暂时压制毒性的烈性药丸,功效虽有,弊害却也极大。八月的中秋宫宴,他正是在服过此药丸后方能清醒入宫,然却在回府的当日便即刻呕了血。
季十一执拗摇头,“不给,世子就算杀了我我也不给。”
他上前两步,向来冷峻的面容上难得现出些焦虑的神色,
“世子,十九解决掉僧队里的和尚便会马不停蹄地前往平卢,按照您的指示去寻那黄袍子的道士。他脚程最快,一旦寻到了人,不消数日便能回来。您若真的想同公主长长久久地举案齐眉,当下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前世那场肆虐的时疫最终收束于一位云游四海的黄袍道士,那道士不仅写了药方终了疫病,还将季路元身体里的毒也一并解了。
“世子,您就听我一……”
“别说了。”
季路元倏地打断他,锋锐的视线透过半合的小窗,遥遥望向了不远处的回廊,
“阿棠来了。”
傍晚策马归家时明明还是一片月明风清的恬静之景,不过沐个浴的功夫,天上竟是毫无征兆地下起雨来。
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个不停,郁棠待在房中擦拭着一头湿发,待到栗桃栗果将盥室收拾妥当,晚膳也齐备上桌,那口口声声说只是出去替她传个热水的季世子却仍未见归来。
郁棠抱着小花坐在桌边,纤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小花的背脊,她垂着眸子,看似宁心静气地替小花顺着毛,心思却早已不知飘向了何处。
她总觉得季十一的那两句问话有些蹊跷,况且自从今日她提出要去重光寺之后,季路元似乎也变得有些怪异。
郁棠放下小花,走到窗前,若有所思地伸手接了一把檐下阴凉的雨水。
“栗桃,拿把伞给我。”
她遽然开口,转身从翘头上取下外袍,
“你方才有注意到季路元去哪里了吗?”
栗桃小跑着将油纸伞递到她手上,“奴婢瞧着驸马像是往西边去了,公主,外边正下着雨呢,奴婢陪您一起去寻人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郁棠没让她跟着,独自快步迈出了主屋的大门。
……
宅院的西侧大部分都是些放置杂物的狭小边厢,平日里少有人来,灯笼自然也点的少。郁棠撑着油纸伞,小心翼翼地踏上那条幽长的回廊,不过转个弯的功夫,背后就蓦地贴上了一片紧实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