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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默地想。
不知道郁棠那时独自一人倒在雪地里,是否也如他此刻一般凛凛生颤。
“阿棠,阿棠。”
他醉意朦胧地沉声呢喃,
“是我妄自尊大,是我心高于天,我以为一切都来得及,来得及赶回去,来得及带你走。”
痛感如同炽盛业火,赫赫炎炎地灼烧着他的心肺,季路元眼睫轻眨,囫囵落下几颗泪来。
“若有来生,若有来生……”
他翻来覆去地叨念着这几句话,僵硬的身躯愈发的沉重冰冷,眼前雾气迷蒙白茫一片,最后就这么阖眸睡了过去。
……
神思溟茫间感觉有人掰开他的嘴给他喂药,入口的药汁苦涩又滚烫,偏生那人还笨手笨脚的,动作粗鲁不说,也不懂得提前将药晾一晾。
坏脾气的季世子本能地皱起眉头,下一刻便满目怏然地睁开眼来。
床边举着小汤匙的季十九冷不防垂首对上他的眼神,身子一颤手臂一抖,登时将整勺滚烫的药汁尽数洒在了他的脖颈间。
季路元:“……”
季十九:“……”
一阵短暂的沉寂过后,季十九终于有了反应。
“哥!”
他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而后又急忙取来桌边那不知擦过什么的布巾胡乱地替季路元擦拭起衣襟上的药渍来。
“十九!你怎么又开始冒冒失……”
季路元极其无奈地推开他,口中的训斥却在看清自己的右手时倏地顿了住。
指腹的位置留有一些练剑之后浅浅的伤痕,凸起的关节处生着一层薄薄的茧,但无论如何,这是一只完好的右手。
“嘶——”
很快,额角两侧就突突地泛起疼来,脑海中蓦地涌入了许多关于他与郁棠的陌生回忆,有柳庭苑,有鹿溪院,有如意书斋,还有那夜的栖雀阁……
季路元呼吸一紧,心头突然冒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大胆猜测。
“十九,现今是何历日?”
季十九不明所以,“永安二十一年八月初二啊,世子为何……”
哐当——
紧合的房门猛地自外被人推开,商言铮抱着面色苍白的泽兰大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