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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她指尖烫伤本就未痊愈,在外奔波的两日又不曾上过药,眼下创处骤然受到茶水侵蚀,立时便禁不住地痛呼出声来。
“怎么了?”
季路元眉头顿拧,反应极快地从她手中取出茶盏。
“烫到了?”
冰凉的手指擒起她湿淋淋的一双腕子,轻轻按在自己的前襟上抹了抹,季世子低眉颔首,余光瞥见她发红的指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凑近那处吹了吹。
“前几日的烫伤怎的还没好?”
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此时的自己尚未来得及戴上那副寡情疏淡的伪装,眉宇间的忧心紧张历历可辨。
“给你的药没有用吗?”
郁棠点头又摇头,压根儿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她心急地张了张口,是个想提醒他注意来人的架势,可听见那稳健步伐已然停在窗前,又赶忙噤了声,二指点着车门,悄悄地给季世子使眼色。
季路元叹一口气,“没事的,车外那是……”
“是什么是?”
男声又起,沉沉嗓音较之方才却多了两分玩笑的戏谑,
“禁军巡查,别磨磨蹭蹭的,立刻给我下车。”
“啧。”
季路元怏然看向窗外,“公主待在这里,臣下去一趟。”
言罢撩了车帘,黑着一张脸下了马车。
郁棠做贼心虚地往角落里蜷了蜷,小心翼翼地掀起车帘的一角向外望去,她视野受限,目之所见便只有季世子侧足而立的挺拔背影,以及与他比肩而伫,身姿体貌却半点都不逊于他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看着约摸二十出头,眉目端而俊俏,五官虽不锐利,周身却自带一股不怒而威的冷峻之感。
他身上穿着禁军的软铠,背后负一重剑,剑柄以绳缠绕,一缕暗红系带自然地垂落于胸前。郁棠探查的视线顺着红带一路向上,待看清那玄铁的兽头剑首时,心下便当即了然。
剑刃为凶器,剑首的纹样遂多为寓意祥和的云纹或是如意结,这以凶猛兽头为剑首的玄铁宝剑,阖宫上下也找不出几把,眼前这人十有bā • jiǔ就是宫中的禁军统领,商言铮。
郁棠愈加向前挪了挪,屏息凝神着侧耳窥闻,就听见季世子语调阴郁,正没什么好气地质问着商大将军有何贵干。
商言铮并不知晓郁棠在车里烫伤的事,现下冷不防遭了季世子一通白眼,应时便诧然地挑了挑眉,莫名其妙道:
“季路元,你瞧瞧你这副德行,好像我欠了你八百两金一样。你那能自由出入东华门的腰牌是谁给你的?当下对我如此无礼,不怕我将腰牌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