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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个烫手山芋一扔出去,戚池便彻底没了心理负担,她转身摆手,语气都轻快:“走咯,山水有相逢,希望我们不用再见了。”
陆行持欲言又止。
戚池少了一桩心事,眼角眉梢都漾着笑意,陆行持知道她等着一天等了多久,等来的时候又有多高兴,她一心要走,他也不打算留,便沉默着看她离开。
可等戚池马上就要走远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开口了:“戚池。”
“嗯?”陆行持鲜少这么连名带姓正正经经地叫她,戚池应了一声,有些不解地回头,“还有事?”
陆行持丢给她一个画轴,轻声道:“满目山河空念远。”
戚池:“?”
她抬手将画轴接下,随手打开一看,龙飞凤舞的三行诗,写的就是陆行持刚才念的那句——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戚池:“???”
他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吗?念的是哪处的远,伤的是哪时的春,怜的又是眼前的哪个人?
莫名其妙的。
这字迹有些熟悉,前两句是她写的,后面那句却不是,她的字虽然狷狂,但到底是女儿家,不如后面这句写的力透纸背。
是谁写的,想来除了陆行持也不会是别人了。
从前和他在一处,都是他在帮自己抄书,仿着自己的字迹,细算下来,这半句怜取眼前人,竟成了戚池第一次见的陆行持的字。
她手上腾起一团火,将那画轴烧了个干净,而后朝那堆灰烬上轻吹了口气,看着那些残灰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
她浅浅一笑:“师兄说笑了,从始至终,我都没什么眼前人。”
当年写下这首诗是个什么心情,她早就不记得了,眼前人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也早就不重要了。
她不念远,不伤春,也不想怜人。
陆行持笑了笑,隔着清风明月与她遥遥相望,隐约有些释然:“但愿如此。”
戚池也笑:“本就如此。”
她朝他颔首:“就此别过。”
“就此别过。”
其实两人心知肚明,哪有什么就此别过呢,戚池熟知剧情,陆行持推演天命,他们都知道还会再见。
但是何时再见,却是个未知数,也许就是明天,也许又是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