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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霁胡乱抹了脸,撒娇道:“那她和我一样大的时候,就从不哭鼻子吗?”
谢珺垂眸,轻轻摩挲着右腕,神情有些痴迷,喃喃道:“她这般大的时候,已经是孤女了,父族母族皆无倚仗。而我是个没落世家子,羽林军中的低阶军官,什么也帮不上她……她很少哭,哪怕在我流放雍州,为我送行时,留给我的也都是明媚笑颜。如果那时候她哭了,我一定活不下去……”
阿霁哑口无言,抱住他手臂,端详着他右腕上纹的那只凤鸟。
听说是姑母年轻时玩闹,随手画的,他舍不得擦掉,便让人纹在了手上。
“又扯远了,”他回过神来,苦笑道:“上了年纪的人,一旦追忆起往昔就没完没了。”
可能是要远行,阿霁心里很不是滋味,只恨自己没有早生几年。
“你最近的情绪怎么起起伏伏?”谢珺拍了拍依在臂弯上的小脑袋,笑着问道。
阿霁淡笑不语,开始有些憧憬庆阳之行,想到王妃的风流韵事,不禁有些心痒,忸怩道:“姑丈,那我姑母……有没有别的情人?”
谢珺愣了一下,苦笑着道:“像她那样耀眼的人,自然追求者众多,这还用问?”
阿霁来了兴致,抱着他手臂娇声道:“她可有中意的?”
“在我之前有过一个,”谢珺倒也没生气,从容道:“但他并非良人,已经死去多年。”
阿霁觉察到他身上渐渐腾起的杀意,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是您杀的?”
谢珺骇笑:“我怎么敢?当时我在别处打仗,一度陷入重围,是你姑母和崔大将军设局伏击那人,顺道替我解了围。”
“崔叔叔?”阿霁惊讶道。
谢珺点头,“那是他们第一次合作,从那以后他便追随了你姑母。”想到往事,他不觉慨叹道:“巾帼何言输须眉,她那样强大,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自己报仇,好像根本就不需要我。”
阿霁听得热血沸腾,可是看他这般失落,便不忍多问,笑着央求道:“我明日便要离京,姑丈行行好,今晚让我去陪姑母,好不好?”
谢珺望着她殷切的目光,实在不好拒绝,只得忍痛割爱,“那我睡外面!”
这大冷的天,还非要过去一趟?阿霁无奈,屈指刮了刮脸颊,笑着跑开了。
是夜,谢珺果真宿在别室,阿霁心满意足得霸占了御榻。
姑母就像高空的太阳,浑身充满了力量,每当她情绪低落或虚弱难过时,只要靠近她就会很快恢复过来。
即将远行,哪怕心知他们早安排好了一切,可她心里还是没底,必须得挨着姑母睡一晚上,才能有信心面对未知的一切。
一夜好梦,阿霁醒来时枕畔已空。
她睡眼惺忪地走出寝阁,看到姑母已经洗漱过,正坐在镜台前准备梳妆。
阿霁奔过去,恋恋不舍地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