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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千江揉了揉周不渡的脑袋。周不渡勉强露出笑模样,尚不知道自己随意提起的一首词给那位沉默的刺客造成了怎样的影响,吃完饭便继续干活。
一众人看得乏味,很快就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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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心情低落的缘故,周不渡脑袋里想法乱窜,精力不济,造物的进度比预计稍慢。
他日间总是小心翼翼,不敢露出任何负面情绪,自觉矫揉造作,怕给师父添麻烦。
夜里辗转反侧,他打定主意,往后要跟越千江保持距离,轻手轻脚摸到外间小榻上独自睡觉。
越千江何其敏锐?一动不动,自然是在假寐。他知道小徒弟不开心,却不明白他失落的原因。想了一万遍,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似乎却也没有。
周不渡双眼紧闭,竖着耳朵,窥听越千江的动静,怕他来,又怕他不来。
越千江本能的想法,自然是马上跑哄哄周不渡,但因为已经有过好几次前车之鉴,实在担心激得小徒弟再抛出更多“空碗乞食”之类的怪说法,做师父的却说不过他。
只怪自己没文化,从前就不能像大师兄那样三言两语、一诗一曲便讨得周温嵘的欢心,现在又对周不渡束手无策。越千江思来想去,只能装死,免得多做多错。
隔日,师徒俩起床后都顶着个“熊猫眼”。
周不渡继续打造物品。
越千江继续教授剑法。
如此这般又过了两天,奇迹发生,周不渡自己好了。
心绪平复后,他照旧开始反省自己,敏感、孩子气,不会表达,总希望世界围着自己转。可他羞于让这七弯八绕的古怪心理见人,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傍晚,越千江跟徐轻云比划完,冲了凉,回到西厢。
墙头半露将落未落的红日,彩霞满天。
狭长的彩云仿佛粉蓝、粉红的飘带横贯长空,明暗橙红的天地如一幅画卷。
周不渡坐在院子中间,拿轮轴往磨刀石上擦。
他的脊背挺直,脖颈修长洁白,低着头,眼神专注,灰白的大袖堆了两层,衣摆缀在地上,过于宽大的衣衫好似有意要把他压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