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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是带她出门一年未归,回来直接上门提亲这一点,换了别人,阮青柏就要打断对方的腿了。
两个人在树下坐着,就像当初一起修习心法时一样,只是周围少了那些孩童的捣乱。彼时树下是村子里最难得的一块阴凉地,如今一棵光秃秃的树伴着瑟瑟秋风,就着夜色,越发阴寒。
多亏月色袭人,美人悦目,总不至于太过难忍。
“二狗哥哥,我去韩家找你,他们说你没回去,我就知道你肯定来这儿了。”阮青梅说道,“你小时候就经常来这,每次找不到你,你肯定是在树上。”
这个地方村里的小孩子都知道,只有大人们被蒙在鼓里罢了。
“让你担心了。”令荀说。
“二狗哥哥要是心里难过了,可以来找我呀。”阮青梅说。
“没有难过,”令荀垂眸,“我看见婆婆和真正的家人在一起,替她老人家高兴。”
韩婆婆的女儿远嫁时,韩婆婆还年轻,原本商议着过些年就一起住,可是因为乱世,两边失去了联系,音信难通。如今韩婆婆身体好了,又母女重逢,她笑得那样爽快,过得那样幸福,令荀由衷替她高兴。
那是自己再怎么也给不了她的。
只是,在这份“幸福”中,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这份认知让他在家门口望而却步,他胆怯了,逃跑了,不过也只有一会儿。这份细微的矫情已经随着夜风的吹拂散去,即便阮青梅不来,他一会儿也要回去的。
“只是一时钻牛角尖而已,没事了。”令荀说道,“你呢?青柏哥怎么说?”
“我哥能说什么?他本就不希望我远嫁,以前以为我要离开家修仙,想起一次都要难过一次,跟个孩子似的。如今知道我就在村子里落脚,他心里不知道多高兴。”阮青梅笑眯眯地道,“他还说我很会挑,村里就这么一个配得上我的男人,被我拐到手了。”
令荀猛地咳嗽一声:“又胡说。”
青柏哥的确和他相处得不错,但是要说把妹子嫁给他,那位老哥绝对没有想过。他也不怪阮青柏,从前自己那副模样,又穷又丧,身世不明,也难怪人家看不上。
阮青梅真真假假地开了会玩笑,见令荀似乎真的敞开心房,也松了口气,开始说正事:“二狗哥哥,说真的,村子里有的是地,反正我们也有钱,咱们不如挑个地方,再盖一座房子吧。成亲后,那里就是我们的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