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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珥之后去了瑞王府门口蹲着,瑞亲王好几次从门口进出,没忍心说了句:“都说你哥哥不在本王这了,怎么就是死心眼?回去,快回去,马上要变天了。”
谢珥环臂往屋檐下缩了缩,可怜巴巴地,“舅爷爷不许我进府找人,我又实在没地方找去,只能躲在这了。”
瑞亲王一听,连忙皱眉道:“说这什么话?可千万别让你姥姥听见,本王何时不让你进府找人了?第一天就让你进去找了,你不是没找到吗?”
“你能让我进府找的,那还能找得着人吗?”谢珥红着眼道,“舅爷爷,求求你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乡试马上到了,你能帮我给哥哥传一句话吗?”
“都说了本王不知道他在哪,你还”
“可以吗?”姑娘抬脸,泪水婆娑。
“反正本王说了你不信!要说你说!”瑞亲王暴躁道。
谢珥转悲为喜,立马擦干泪水道:“谢谢舅爷爷!请你帮我同哥哥说,不要轻易放弃,要努力证明给那些人看,你让他只管安心去准备,参加考试,其他事情我们来解决,你让他一定不要辜负那些一直支持他的人。”
谢珥走了,瑞亲王满脸恼意进了府门,看一下庭院那棵海棠树下垒的空酒壶,淡淡瞥了一眼树上的影子,没好气道:
“都听见了?那就不用本王来做传话筒了,上回在朱雀大街闹出的事,本王暂时不跟你计较,你赶紧去准备考试,别让你妹妹再来烦扰本王!”
树上的影儿冷鸷地嗤笑了声。
?
京城街道越来越多的人参加学子们的游行,队伍由本届参加科考的秀才考生带头,越来越多的人,浩浩荡荡的,都在抵抗,要求礼部取消将军府庶子谢谨行的考试资格,都认为他天生异瞳,乃社稷祸患,加之他手指有缺失属于残障,本不该纳入考生资格范围。
谢景天在乡试前一天赶到,一抵达京城,战甲未脱就写血书上呈天子,当众跪于朱雀大街之上。
“臣这一辈子,戎马半生,为朝廷效力,曾好几次出生入死,保家卫国,吾儿谨行不过是延续了臣祖上远祖熔太公的血脉,生下有异瞳,但他自幼明礼修身,知礼明德,从不曾做背德之事,更不曾让族人背负厄运,我谢氏代代昌盛,我儿旺族,我年晚尚且出下幺儿,不知哪等狂徒胡言乱语,敢说我儿是祸害,不配参加科考,臣为人父,定拼死上谏!”
随后,谢景天更是翻出一套不知花了多少时间从断代了好几层,好不容易从八杆子打不上关系的南通谢氏那,翻找到一丁点同胡族扯上关系的远亲。
尽管关系是那么鸡肋,谢景天还是不愿意放弃,毅然把这已然稀释得毫无关系的关系硬是扯上了,如今跪在沿街上,就为了给谢谨行求一个考试的名额。
从白天跪到黑夜,夜深人静,再无人搭理谢景天,天边暗沉沉,开始飘起了零星细雪。
年轻男子一身玄袍站在树下,长长的额发遮挡住左边的眼睛,手里擎着一把伞,看着不远处跪得腰背挺直的谢景天,不由讥讽道:“装什么呢?自幼明礼修身?我这样的人你也好意思说是明礼修身,明的世间弱肉强食的礼法,还是修的残缺不堪的身?”
“行儿,对不起,是为父欠了你,让你小时候受苦了。”
谢景天直截了当地道歉道,依旧腰背挺直地跪着,跪下的姿态也颇有领兵打仗大将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