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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泠鸢一人落在后面,其他人走在前面。
她站在山麓下,自己估摸着,烟儿即使是雇马车,按着她的身份,也只能雇一匹马的,比起泠鸢坐的三匹马驱使的马车,会慢一些。
如此算下来,烟儿还需一段时间才能到。
她跃上自己的马车,进到马车内等着,抱着赵长离给自己的那一个手炉,注意着车窗外的动静。
泠鸢知道赵长离去公主府,不仅仅是因为公主生病,听那小厮说,驸马爷都求他去了,说明,这一次,是周云淙上门来求他的。
既是求人,那当然得有求人的态度,赵长离在朝中,与文臣的关系很弱,但军需物资离不开文臣从中支持,所以,赵长离这一次应该是冲着周云淙去的。
嗯……她不想还好,越想越觉得奇怪,他冲着公主去的,那很正常,冲着周云淙的话……有点点奇怪。
泠鸢自己在车内等了半刻钟,听到外面有马踏雪而来的声音,没过半晌,就听到烟儿姑娘与车夫之间的低声交谈。
烟儿手里拎着一些干果儿,缓缓走下马车来,递给那车夫一串钱,道:“劳烦在这里等候,我大约得一个时辰后再下来,到时候还得劳烦送我回去。”
那车夫看了看天色,天色尚早,他皱眉道:“那姑娘回去时候,还得多加一些钱的。”
“好。”
泠鸢透过风扬起的车窗帘子,往外看去,只见烟儿没有沿着一步一步走上去,而是走到几步,就岔开道,往石阶一旁的林子里去了。
她赶紧推开车门,利落地下了马车,往后看见一身素白锦衣的白越正赶来,他衣裳的颜色与雪的颜色融为一体,不认真看,当真看不出来。
他是跟踪烟儿跟踪出经验来了吗?
泠鸢略等了等他,等他走到跟前,两人心照不宣,一句话都不说,悄悄跟在烟儿的身后。
烟儿在林子里左右看了看,最后走上一条小道,小道上被人踩出浅浅的印来,看来是此前这条道也是有人走的,只是人不多。
看烟儿走得很快,应该是很熟悉这条道。
白越跟在烟儿身后,凑近她,附耳道:“大道不走,偏偏要烟儿走小道,那个僧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泠鸢冷笑道:“你尾随人姑娘后面,看着更不像好人。”
“郡王妃,你别骂你自己啊!”
泠鸢挑眉,道:“你猜,我要是告诉烟儿昨晚那男子是我……们……一起安排的,她会怎么看你?”
白越赶紧认怂:“郡王妃,别,我错了,我和烟儿走到今日,容易吗我?我和她才刚刚好了没半天,你别再破坏我们了!”
“好说好说。”
烟儿手上拎着几包干果儿,在林中小道里绕来绕去,最后绕到一处青石板前。
她向四周看了看,没见着人,便蹲下来,捡起地上的石头,锵锵锵,敲着青石板三下,没过半晌,青石板尽头拐角处,便出现一僧人。
这僧人便是法号叫做未然,就是那日递给赵静雁方巾的僧人,也是给陈贵妃讲禅的僧人,。
他身上那件缁素僧衣已经半旧了,脚上的白色靴子比上次看到的要脏很多,看来他是经常穿着这身烟儿给他做的衣服与靴子。
他手上没有拿黑木钵,只拄着一支简单素净的竹苇禅杖,一步一下,敲在青石板上,缓缓走来。
他看到烟儿时,眼底照旧是含着慈悲,多了一些温柔,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缓步走向烟儿,烟儿见着他,快步走向他。
烟儿小跑几步,走到他跟前,将手上的干果儿递给他,道:“给。”
那僧人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干果儿,没有伸手去拿,而是缓缓道:“我不是说过么,你的钱得来不容易,到底要省着些,我在这里什么都不缺,住持又待我很好,你不用操心我,自己拿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