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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静雁低着头,不敢说话,钱姨娘瞪了怯懦的女儿一眼,一边码着骨牌,一边替她回道:“我听雁儿说,二小姐昨日得了泠姑娘的好茶,今日去泠姑娘院里剪花枝呢!”
陈牧月沉了沉脸色,道:“怪不得我请丫鬟过去邀她过来赏花,她说没空。”
钱姨娘总算能在陈牧月跟前说上话了,忙不迭地凑近她,压低声道:“这泠姑娘出手好大方,上好的西湖龙井,送给二小姐足足三斤多,眼睛都不带眨的。”
王氏听了,心里有些惊讶,道:“她个孤女,哪里来的这么多银两?”
陈牧月挤出一丝笑,道:“抄的是秦府,又不是泠府。”捻起一块骨牌,略看了看就出牌。
钱姨娘再煽风点火,道:“泠姑娘来时就与郡王要好,之后又与韩老太君亲厚,要了执素去她屋里伺候,现在她又拉拢二小姐,这么一步一步的,她不就得了赵府上下的心么?这女孩可不简单。”
确实不简单,泠鸢一来,陈牧月隐隐觉得赵温时待她都不如以前了。
陈牧月手帕掩唇轻咳,掩饰心底怒意,笑道:“姨娘说的什么话?泠姑娘本性和善,和雀妹妹年纪相差不大,姊妹间相处融洽,是家宅和睦的好事。”
王氏看穿她心中对泠鸢不满,在一旁提醒她道:“你嘴上既知道,心里也该知道,别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拈酸吃醋。”
陈牧月有些敷衍道:“是。”手中骨牌看都没看,草草的出了,让一只安安静静的赵静雁捡了一个漏。
陈牧月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竟然是雁妹妹胡了。”笑着让婢女派钱给赵静雁。
钱姨娘道:“看着雁儿不声不响的在一旁打牌,居然就胡了。”
陈牧月没打几圈,就觉得疲乏,钱姨娘见状,拉着赵静雁起身,借口出去了。
她出了门,就拧着女儿的胳膊掐,道:“好好个姑娘家,年纪轻轻,怎么像个闷葫芦似的,刚才少夫人问你话,你知道怎么不答?还捡了少夫人一个漏胡了牌,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说着又嘟嘟哝哝,絮絮叨叨道:“你以后嫁人,都是少夫人这个长嫂做主,她若是疼顾你些,你自然嫁得好,你老娘我,也能沾上一些光不是?看看赵静雀,伶俐可爱,多得老爷喜欢啊?我生出个你来,还不如生头猪。”
说话间,手上往赵静雁腰间荷包探去,抖搂出她赢得的几两碎银子,拿去大半,剩下的往她手里塞去、
再揪着她身上半旧的秋香色圆领外衫,道:“去买几件新衣衫,穿得好看些,别人也不会小瞧了你。”ylcd
赵静雁点点头,道:“嗯。”
听得韩老太君屋里的丫鬟来人,让她过去陪陪老人家,她辞了钱姨娘,便去了。
钱姨娘恨铁不成钢,暗暗小声道:“真是蠢货,韩老太君有什么好巴结的,没几年春秋了,到时候这赵府还不是陈牧月做主。”
陈牧月屋内,王氏还没走,喝了一盏白菊花茶,摆出婆婆的架势来,道:“泠鸢又没招惹你,你可别小心眼,没事找事,乱了我的赵府。”
“我的赵府”四个字,刺了陈牧月一下。
陈牧月纤纤玉指抚了抚鬓边青丝,冷笑道:“她不过是个孤女,寄人篱下,我怎么可能与她计较?再怎么说,我也是书香大家的小姐,她根本不配让我放在心上,可她要碍着我的眼,我也不需要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