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页
后来换寝衣时,云今愕然发现自己手腕和腰侧留有几道掌印。很醒目。
而每每闭上眼时,总懊恼——
不知从何时起,霍连那张骨相粗粝的脸已深深烙在她脑海中。有时是没刮净胡茬,下颌浅浅的青;有时是发微湿,浓黑的发丝贴在额上,显得眉眼愈发深邃;有时又是浅麦色皮肤的光泽感,让人忍不住联想他舒张的肌肉……
可最让她心悸的,还是那双冷冽的眸,总在梦中审视她。
一连几日云今都没有睡好,甚至担心自己会不会说什么梦话,让陆显庭误会。
长姐见云今恹恹的,便让时儿欢儿陪伴左右。可他俩话太密,时不时就会提起霍连,这会子又在说霍师父下午会过来带他们打野兔。
还打野兔?他的心倒是大!怎么就赶不走他呢!
云今敷衍着把两个孩子哄走。
结果刚在榻上小憩一会儿,就听家仆来报:
“少夫人,临川大长公主打发了人过来,奴瞧着是一位中贵人。”
与宦官相见后,云今被请入一辆古朴的马车,去向不明。
宦官是打小在宫廷里培养出来的,惯会说三绕四,愣是没有言明所为何事,不仅云今心中万分忐忑,陆家也炸开了锅。
陆家主君闻知此事,眉头紧皱。晋阳城里贵人不少,偶尔有大宗生意寻上门,一般都是家里元娘接洽的,何事会寻上儿媳云今呢?
他拍案道:“这二者之间的联系顶多就是云今做过净因寺的塑匠,我就说不该让她抛头露面,瞧啊,这回惹上事了吧!”
豆卢氏不理会自己夫君的杞人忧天,只寻接待宦官的家仆细细问来。
知那宦官既不和颜悦色,也不咄咄逼人,就是中规中矩的样儿,这下豆卢氏也拿不定主意。
“大郎呢?这会儿需要他的时候又跑哪儿去了?”
陆景同拉着一张脸走进来,“还能去哪儿,又是亭林坊呗。自己媳妇都不管了,也不知道整天在想些什么。”
提起亭林坊,豆卢氏心头窝火,抄起手边的一只双耳琉璃杯就往出砸,骂道:
“你这混小子,你阿兄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品头论足。既闲着,去打听打听,载着你嫂嫂的车架往哪儿去了!”
陆景同也担心此事,听了这话正好有由头,旋即喊人备马。
少年郎风风火火地奔至正门,却迎面撞见身穿骑装的霍连。
甘望山下,马车将将停稳,张内侍立在一边请云今下车。
许久不见动静,乌沉的天也渐飘起雪粒子,张内侍心生不耐,叩了叩车窗,“少夫人,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