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页
“就,就这样?”云珩不放心,“那他这症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确信问题不大?他,他母亲曾经就患了顽固眼疾,要不你再瞧仔细些?且他这两日东西也吃不下,兴致恹恹,只袪热就行?”
钟太医环顾暗如黑夜的卧房,不紧不慢答道:“任什么人关在这暗房里都会没胃口,活物啊,都要每日晒晒太阳才能精神。至于症状,微臣以为这仅仅是急症,而不是什么沉疴宿疾。人眼脆弱且喜凉怕热,灼烧出的烟气多多少少都是有毒的,他在里头熏了太久,再加上陈酿的酒入了眼,若什么事都没有才奇怪。哦对了,此外还请这位公子节制些,七日之内不要再行床帏之事,静心修养,免得内里生燥,再度加重病情。”
“咳咳咳……”阿绫险些背过气去,好在看不清对方表情。他故作镇定地摸到了茶杯,木棉立刻替他倒了半杯。
原本还觉得这太医实在年轻,心里没底,不想只摸了脉,连这种事都被他摸清楚了。
钟太医素来心直口快,四喜一惊,忍不住抬头瞄了一眼陛下。
只见云珩颜色冷峻,眉头骤然一蹙。
小太监心道不好,正预备说些什么岔开话题,却听云珩先开了口:“那七日之后呢?”
“噗……咳……咳咳……”阿绫一口茶正正喷了钟太医一脸。
他一边道歉,一边在心里长叹一句:不知羞。
第129章
“陛下,微臣先告退了。跑了一夜的马,实在是力有不逮。”说完,钟太医打了个夸张的哈欠。
云珩心情正好,也不计较他失仪,只顾着将人打发走:“四喜,替朕帮太医安排好住处,再叫忍冬送午膳过去。”
“是。”
阿绫蓦地抬起头,他们向来以“你我”相称,这还是他头一次听到云珩自称“朕”。
听起来,比想象中更威风。
只是今上在他面前,似乎不大像个皇上,还未等太医走远,便随手摸了把梳子走到他背后,轻轻替他篦发:“你看,我没说错吧,眼睛不会有事。我替你束发,先去外头晒晒太阳,吃了饭再回来睡一觉。”
阿绫听到门外钟太医跟四喜吵着要吃素阳的烤鱼,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几夜,他始终不能安寝,偶尔梦魇,梦里一下子是大夫摇头说治不了,一下子又是寺庙里的高僧叹这是报应不爽,时不时还有阿娘冒出来,哭着说眼睛疼。他每每惊醒都是一身冷汗,虽然表面上装作不在乎,可只要一想到这双眼睛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好,心里便又空又冷,什么兴致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