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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芒抱着古琴和一盒棋子,找到高处的楼台爬了上去,然后盘腿而坐,古琴放于双腿,慢悠悠地抚起琴弦。
每一次琴响,就会有一颗棋子随着抚琴的气流飞快射出,从高处而下,狠狠打进狼人的命门。
云玖瑜望向高台,欣慰一笑,师芒如此懂事,她亦不能拖后腿,左手牢牢握住等闲的剑身缓慢划过,任由等闲划破手心。
等闲嗜血变大,趁着又一声的惊雷落下,狼人蹲下捂着耳朵的时机,等闲从狼人的腹部横切而过,只需一剑即可解决山庄余留的狼人,被等闲的嗜血印切过的狼人直接化为一滩滩血水。
云玖瑜甩了甩因受伤而发麻的左手,剑法秘籍提及的嗜血印虽好使,就是付出的代价过于沉重,她无语地打量自己血肉模糊的左手,撕下裙裾的一角裹紧伤口,却不曾料想腹腔一股翻滚,喉间顿时传来腥甜,她稍稍怔愣,将口中的猩红尽数吐出。
她擦了擦嘴角,灵巧地跳上等闲往楼台飞去,带上师芒,立刻往召唤天雷的地方赶去,只见羽泽澈躲闪的动作渐渐变慢,可知他已经感到无比吃力。
忽然,羽泽澈咬破左手的五指,然将五指紧攥,直至指尖发白,伤口惨不忍睹,他用五指迅速抹过自己的额头,双手结出更神秘也更恐怖的上古印契,可惜春秋没能再次出招,狼人就将羽泽澈撞倒,他的额头磕在鹅卵石,结印也被终止,上古印契终是没能使出来。
云玖瑜想起剑法秘籍还曾提及死魔印,只是死魔印不仅中二,还有点天马行空的离谱,她心里没底,不知道死魔印到底有没有用,她觉得还是再用一次嗜血印更保险。
没等云玖瑜也划破右手,羽泽澈透支内力再次默念落雷诀,操纵春秋与狼人对抗,师芒将双脚伸出等闲的剑身坐下,悠闲地晃了晃脚,接着抚琴,一颗又一颗的棋子接连钉进狼人的额前。
谁知竟有狼人被嵌入棋子后反而狂性大发,它抓着一旁的楼台嘶吼着攀爬而上,接着纵身一跃,从楼台的顶端跳到等闲,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云玖瑜的琵琶骨,还想扯着她的骨肉往外拉。
师芒果断从棋盒拾起一颗棋子,面无表情地摁进狼人的眉心,再将狼人踹下,之后立刻抚琴。
狼人在下坠时爆裂变成一朵血色的烟花。
云玖瑜痛到没力气维持等闲继续飞在半空,而且等闲在逐渐变小,她翻身而落,变回原来大小的等闲只够一人御剑飞行,她要把师芒安全地留在剑上。
幸好她的还没欠费。
她痛哼几声,挣扎着翻身起来,扫掉衣裳沾着的那些在坠落时无数次卡到树枝而带过来的树叶,不以为然地看着四肢的伤口,感叹上天待她不薄,命算是保住了。
没有等闲,云玖瑜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狼人随便跑来撞她一下都能把她撞吐血,也不知道狼人是不是会读心,还真有狼人向她奔跑而来,她无处可躲,被狼人撞开之后在半空转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再重重地摔在十分磕人的鹅卵石地面。
没等到狼人的下一步攻击,云玖瑜边吐血边好奇地回头,狼人居然已经暴毙而亡,额前明显嵌有一颗棋子,又是狂性大发的狼人:“这是快死了还要拉我当垫背?真没礼貌。”
等闲感知主人重伤,躁动地想要飞下来,师芒赶紧趴下抱紧剑身,云玖瑜抬头一看,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她大声喝住等闲不准乱来,嘱咐它必然安全送师芒回逍遥山庄。
等闲大放湛蓝光芒,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云玖瑜头痛地大吼:“回去搬救兵!找琥珀寻和大公子!”
等闲这才舍得飞快离开。
目送等闲远去,云玖瑜总算放下心来,假如她发生意外,顶多回去现代,可如果师芒发生意外是真的会丧命。
只是她眼下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趴在地上,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往羽泽澈的方向艰难地爬过去,顾不得伤口在鹅卵石地面摩擦带来的剧痛,她坚信只要她去到羽泽澈身边就会没事。
羽泽澈方才见到左边天空忽现湛蓝,不疑有他,迅速解决围堵自己的狼人,心急地跑过去,已经预料数种最坏的可能性的他不曾想到在自己眼前的是最坏的可能性。
云玖瑜身后拖行的血痕何止刺痛他的眼、他的心,说是把他扔轩车底下来回辗都不为过。
“哎呀,你可算来了,”云玖瑜疲惫地勾起嘴角,“别愣着,快过来扶起我,累死我了。”
羽泽澈心疼地将云玖瑜抱在怀里,声音都在颤抖的他喝道:“不许说‘死’这个字!”
“迷信。”
借着朦胧的月光,满脸是血的云玖瑜满脸映入惊愕不已的羽泽澈的眸中,他想伸手去擦,又迟迟不敢碰她,生怕碰疼了她,尔后越擦越脏,越擦越惊心怵目,他正搂着云玖瑜,但自己的长袍下摆似乎有不绝的腥臭淌过,他奇怪地撩起下摆,全是血,却不是他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