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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玥又在桌子底下死命地拽孟森森的袖子,棉质衬衫一角都快被拽变形了。她看过第一季的恋综,丝毫不怀疑宁钰话里的真实性。
孟森森要是敢再多嘴提一句,依宁钰有仇必报性子,之后几期节目肯定会挖坑让她们往下跳。
上普通的综艺两人撒撒狗粮节目后期剪辑剪辑也就糊弄过去了,现在这可是直播,所有的细节动作都暴露在镜头前,宁钰要真发现点啥,被质疑的就是孟森森和她了。
“当街吵架带来了那么大的争议,确实是我们没想到的。”沐秋言将手上的标记笔放下,平静地看向正对着嘉宾们的摄像头。
“网上关于我们吵架的理由,真的是五花八门。”她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其实根本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就是我当时……”
宁钰突然拍了拍沐秋言的手背,脸上浮现出忧虑。
沐秋言没有转头看她,语气依然沉着,“我当时情绪突然崩溃了……”
那晚的场景,沐秋言刻骨铭心。
新电影的取景地在饶江市,破旧充斥年代感的老街,逼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灰黑色阶梯,路灯一点点亮起,成群的飞蝇围着电线杆下臭气熏天的垃圾袋。
患有重度抑郁症的女人日复一日地在夜间徘徊在老街里。
她等待着,眼里的希冀总在望见光芒乍现的黎明时熄灭。
导演对那场戏要求严格,连轴转地拍了三个晚上都达不到满意的效果。
抑郁症患者一个最大病症就是幻听。
主角当时的状态就是陷入了不断循环的幻听。
究竟听到了什么,又作出什么样的反应,情绪是哭还是笑,是麻木绝望还是痛苦难熬,都得靠演员对角色的自我把握。
各种各样的表情状态都试了过去,导演面色凝重地坐在屏幕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眉宇间的疲惫和焦虑难以遮掩。
“姜默,你的眼前没有一个人,可无数的声音都钻进了你的脑子里,各种各样,你好像听到了被你害死的那些人的悲鸣,又听到了无比热烈的掌声和赞美,你在崩溃的边缘,你快挺不住了。”
沐秋言闭眼蹲在地上,调整呼吸,她不是姜默,她没有过幻听,她只能努力去想象去贴合去演绎。
明明这还只是个开端,沐秋言竟然觉得自己要撑不下去了。
宁钰就是那个时候过来探的班,她从江瑶那里听到了自己三天没时间休息,累到虚脱的事情。
她俩手牵着手走在明暗交替的老街上,沐秋言紧攥着宁钰的手,心里却好似被无边的孤独给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