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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这话说得深情又缱绻,温软又小心。他的脖子搭在白方古的肩头,白方古很受不了他这一呼一吸之间吐来的热气,终于眼泪没有刚强过意志力。竟悄然的滑落,白方古不说话。他怕自己一说话便抖出了所有的情绪。多少年了?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在流眼泪。这会只觉得这份软弱齁不住心头的堡垒。很想抬脚将长青踹开,又很想回头狠狠的啃他,他这话说得他心头七荤八素又腹部阵痛。连带的肩头都似乎隐隐的有些发痛。他很是疑惑,这情绪也能牵动伤口么?
见他许久不语,长青胳膊轻轻揽了揽他:“中意,你睡着了吗?”
白方古不吭声,用均匀的呼吸平复内心的波澜壮阔与悸动。他的沉默换来长青失落的叹了口气:“这么快便睡着了!我还有好多话要与你说那,中意?”
白方古沉寂,依然用均匀舒畅的呼吸回击长青的询问,长青失落的吐了口气:“中意,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陪你!”
长青似乎没怎么睡着,他自言自语似的讲一些奇闻趣事。白方古却渐渐在温暖着中睡去,在这感动又矜持的黑夜里,二人竟然就那么抱着平安度过了一夜。白方古很是鄙视自己的定力,竟然没有搞什么事情。后来白方古想了想,因为自己有伤,真要搞点事情,可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他控了。关键是长青一晚上也静如止水,连一点举动都没有。这让白方古很怀疑他那情话是否兑了水。
直到发现长青恐怖而狰狞的面孔时,白方古才恍然明白长青为何一夜如此安静。
早晨睡醒来时,白方古侧身就看到长青那张从锅炉里薅出来的脸,吓得白方古愣了好一会,怀疑自己跟鬼睡了一晚上。
白方古很奇怪长青怎么能这么容忍自己一天一夜不洗脸。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摇摇摆摆的去河边取了水,觉得有必要给他清洗一下。
冰凉的水竟然没有激醒长青,白方古擦拭的很小心,长青只轻轻皱了皱眉头便翻个身又睡了。
直到长青脸上的灰碳除尽,漏出一张狰狞而布满蛛丝网般面孔时,白方古惊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长青这张脸,眉目一下,血红一片,密密麻麻的蛛丝网,将长青较好的面容分割得支离破碎。触目惊心。
怪不得他满面灰碳,怪不得他不愿意洗脸,白方古心痛,痛到满目酸涩,他抬手情不自禁轻轻摸了一下。
长青啊的一声惊叫,继而坐了起来。
那双眼睛,睁开的刹那间,迷茫惊惑。深蓝幽沉。魅惑妖冶,虽被白日的光淡去了许多,但依然如宝石般亮得透着邪气,见白方古愣神的看着他,他这才打了个哈欠,唇角轻扯的低声道:“吓着你了,中意!”
白方古瞬间愕然,凝视他许久,眸子微移,却突然见他飘开的袖口里,隐约透出同样的色彩,白方古抬手轻轻扯开他的衣领,白方古这么一扯,那肌肤与衣服的摩擦,使得长青不由微微一颤,白方古眸子瞬间起雾。长青的脖颈之下,所有肌肤,皆是如此,白方古抬手又去拢他的裤管,只这一动,长青便微微吸了口冷气,按着他的手轻轻一笑:“别看了中意,除了面与颈部,双手,其余皆是!”
白方古声音哑的厉害,几乎不能发声:“长青,长青,怎么回事?”
长青眉梢微微一扬,眸子淡然,唇角轻扯痞气外溢:“我长成这样,你喜不喜欢?”
白方古心头突突的跳,这个时候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倏然之间,白方古想起第一次见长青时的画面,薄纱遮面。想起他在费城发病时的画面,他也薄纱遮面,想起在佛陀山那夜他逃命时,他薄纱遮面,袖口拢得又紧又密。那段时间他应该是毒发了。那段时间他把自己的药全给了他白方古。原来长青毒发是这样的骇人,这样的让人心痛。这一刻,白方古明白了所有,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头笑湿双眸:“你长成什么样我都得说喜欢,不然你会伤心!”
长青唇角颤了颤,突然一把将白方古按了下来,一口啃了上去,吓的白方古没反应过来,正要回击,长青忽一下撤了身子,咧嘴笑:“中意,你违心的话说得够明目张胆,凝练抓心呀!”
白方古舔了舔唇,想到刚才自己手指落在他的面孔上都让他痛的嗷一声坐了起来,凭感觉,他觉得长青此时是惧怕温度的。
这一刻,白方古心塞的厉害,声音沙哑,他咧嘴笑:“这会不说点违心的话哄一哄你,我怕你承受不住!”
长青眉梢微调,深蓝的眸子如琉璃般润着迷人的光泽,他轻笑:“君子动手不动口,别哄我了,来点实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