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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对方不为所动那株草更慌了,好不容易在这鬼地方遇到两个人,万一她们要是离开了,那它又得一棵草待在这里了,“我求求你听我说好不好,我都告诉你,”声音中还带着微微颤抖,像是要哭了一般。
张清鹿停下脚步看着叶雪说道:“它都求我了,我也不好再拒绝,师姐我们听完再走也不迟。”
叶雪:我怎么感觉就是你逼的。
“我本是音草族,只是后来被人追杀才落得这般田地,想当初我们音草族有几人不知,而如今怕是大抵已经灭绝,除了我再也没有其它草了,”它语气凄凉,已经不像先前那般。
“我们一族体质特殊,天生便带有音丹,声音也是从音丹直接发出,不受外物影响,甚至可以直接穿透别人的识海,正因音丹如此特殊,我们一族也成为被音修们猎杀的对象,音丹可以使音修的修为大增,即使不是音修使用音丹也可以使他们的修为有所增进,我们一族根本难以抵抗众多修士的追杀,那些修士甚至更喜欢猎杀刚诞生音草抢夺音丹,只是因为它们更容易猎杀且效用不会有很大差别,这些都是我刚出生不久就发生的事,父母族人费劲全力将我送出音族,即便如此我也没能逃脱追杀,机缘巧合进入了这个秘境才摆脱了那些人,只是从此我也就被困在了这里,你们之前遇到草是我在漫长的时间中渐渐学会制造出来陪伴我的,你们还是我在这里第一次遇到的人,所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出去,你们相信我。”
它清晰地记得刚出生不久时看到的景象,族人在它眼前被杀,没有血迹却有遍地残骸,看着族人在那些修士的手中挣扎却被活活剖开取丹,由剧烈挣扎到气若游丝,它们流干了泪水也流干了血液却连一丝怜悯都换不来,而那些修士的面上始终带着笑,看到猎物的笑、看到宝物的笑,而它就看着他们带着那样的笑容在自己眼前取走了亲人的性命。
在这秘境中漫长的等待里丝毫不能磨灭它的那些记忆,明明应该和人类势不两立,可是它现在却是在像两个人类求饶,害怕错过这两人而会继续在这里带着那些记忆荒度一生,它一边唾弃自己的胆小一边又抑制不住地对痛恨的人类心存希冀。
听着它说着那些痛苦的过去,张清鹿同情它的过去,却也仅此而已,每个人都背负着痛苦,或多或少,或轻或重,她没有能力也并不想为每一个背负痛苦的人卸下重担。
等着它诉说完张清鹿才说道:“我就是相信你所以才走的啊,相信你不知道所以我们才要去寻找出去的方法,有什么不对吗?”又俯下身对着现在痛苦回忆中的草说道:“说这些也只会引起他人的一些同情而已,而这些又会是你想要的吗?”
张清鹿并不知道这是不是它想要的,但至少她不需要,揭开自己的伤疤换来他人的一丝同情,不仅不会让张清鹿有一丝一毫的安慰,反而会越陷越深,只有自己改变,不能寄希望于他人,这是张清鹿在一次又一次地被人推下深渊中明白的。
而叶雪在想着难怪自己不曾知道眼前的草什么。
听到这些,音草又伤心又生气,它好委屈,虽然明白自己说出这些也不会对它有丝毫帮助,可是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和别人说过话了,谁能理解它有多害怕寂寞,族人被灭,它自己被困在这里,没有一点儿依靠,现在甚至和它最痛恨的人类修士主动搭话,居然还被嫌弃它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声音直接穿透她们的耳膜,不知是否因为被张清鹿戳中痛处甚至开始有些自暴自弃起来。
“我的音丹很厉害的你们知道吗,修士剜出来使用会增强修为的你们知道吗?”一边说还在一边抽泣,“对你们的修为提升也是有用的,你们知道吗?”
“你这是在哭吗?”张清鹿饶有兴致地蹲下来看着它,实在是这哭声太特别了,和人类呜呜咽咽的哭泣声不同,居然连哭泣的声音都是:“草,草草,”只能从抽泣的调子里判断出来是在哭泣,但这哭声又实在是让张清鹿分不清它究竟是不是在借机骂人。
“谁哭了,本大爷才没有哭,草,草草。”它不会承认自己在人类面前哭泣。
这下张清鹿确定了,不得不感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会骂人的哭声,她是不是应该夸夸它真厉害。
见张清鹿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它到底有多稀有的样子,再次强调道:“我的音丹可是”
只是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清鹿打断了,“我知道,你很厉害,你最厉害,”她有些受不住脑中的哭泣声,不得不顺着它的话夸起它来,心想着这下总可以让自己消停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