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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不像傅令君会说的话,郑亭林投来视线,见着对方端坐的轮椅,又低头默默夹起了菜。
傅令君再有计划和条理,也挡不过天灾人祸的冲击。
一顿饭结束得毫无波澜,谭雅平在西式岛台前准备着切好的水果,郑亭林坐在客厅沙发,侧头看见傅伯诚和张姨合力抬着坐轮椅的傅令君上楼。
轮椅背对着她,郑亭林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但只盯了片刻,她就忍不住转回了头,正了视线。
在此之前,郑亭林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幕。
连dú • lì上楼也无法做到的傅令君,无力得快要失去尊严,再难维持惯来的冷漠。
车祸——如果她没重生,也没有死去,那也会变成这样吗?还是更惨?
郑亭林再回头时,轮椅正好成功上楼,轮椅上的人背脊挺直,疏于打理的乌发垂直肩头,明明只是一个背影,却莫名让人感到冷硬。
郑亭林在楼下无所事事,反复翻着手机微信和企鹅,脑海中思绪万千,成型的念头不断扩大,谭雅平却像忘了她提过的转校一事,同傅伯诚言笑晏晏,偶有亲密举动。
她迟迟没有上楼,宁愿在客厅当着一颗闪亮的电灯泡。
“亭林什么时候开学?”傅伯诚终于将话题转到了她身上。
谭雅平神色不变,郑亭林温温一笑:“八月底,不过我去不去还难说。”
“哦?怎么说。”傅伯诚起了兴致,谭雅平凉凉瞥了女儿一眼,猜出对方意思,叹气:“又是个不省心的。”
“我想试着去普高,音乐学院太没意思了。”这理由不可谓不草率,郑亭林又补充了几句,傅伯诚却微微皱眉,一针见血:“是不是受委屈了?”
谭雅平摆手笑:“她哪里是会被人欺负的,不欺负别人我就谢天谢地了。”
郑亭林鼻尖刚涌起的酸胀瞬间冷却下来,她耸肩轻笑:“感觉普高也不错,少上那么多文化课总感觉遗憾。”
这话半真半假,郑亭林对大部分学科常识一知半解,回想起来确实可惜,成名后也抽空恶补过不少文理知识。
从十一岁考入京城音乐附小后,郑亭林再没进过普通中学,每天顶多只能腾出半天学习文化课,更多时候直接被郑清取消全部文化课。
傅伯诚望着她,郑亭林有种自己被看透的感觉,她忍不住低头,把玩起手上的纱布。
“也好。”傅伯诚示意她放心,“要你真想的话,叔叔帮你安排!”
郑亭林怔忪,立马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傅叔叔!”
谭雅平同女儿对视,语重心长:“你再多想想吧,冷静几天再决定。”
她想要提郑清,名字到嘴边却又没说出口,最后只深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