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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想打破两人的尴尬场面,又像是埋在心里的东西久了总要拿出来晒一晒。
“我常常考试都是班级第一,他很骄傲。但有一天我回来说,我不想学了,我至今也忘不了……”
忘不了他上一秒还笑意盈盈的父亲,突然被撕裂开的表情,脸旁的骨骼一紧,就知道他咬紧了牙。
几个字不受控制地从牙缝里蹦出来:“你个小兔崽子,不读书!不读书以后有什么出息!”
“我想去踢球,我想成为一名足球运动员。”时惜抱紧了手中的球,衣服被沾染上泥土,在他父亲眼中,却如一张洁白无瑕的纸被肮脏的泥土的入侵。
混乱的场面也席卷了他那段记忆,时惜不太记得后来父亲说了什么,只依稀留存些感觉,那时母亲身体的温度似也能融化所有的不堪。
父亲摔门的声音,决然而去的背影,是时惜记忆里最后一笔,是过往这幅画上的临摹,寥寥几笔,未尽之言。
提笔的刹那,就已道尽了故事的结局。
未尽的话语,不像告别那般直白,清清楚楚地对你说一句“再见”;不像失联那般简单,让你对今后的日子抱有期待与无限念想。
它不声不响地处在其中,给你道别又给你想象,恰到好处地拿捏着你的不甘,你的情绪,你的一举一动。
然后在你转头时,光明磊落站在你面前,体验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痛楚。
是有一些疼。
时惜讲完他的故事,水管也惊奇地被修好了。他摸了摸后脑勺,被小珍敬佩的目光送出门。
提着一套老旧的修理工具,撒着拖鞋,往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