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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手肘撑住粗粝地面放平身子,静静和她躺在一起,我悄声在她耳边说着话。
“你说,如果我不告白,我会后悔吗?”两个世界的我,记忆相互重叠,不知为何,我会问她这样的问题。
“……”她虚弱地呼吸,肩膀上的伤口已经不留血了,青黑的伤口看一眼便不敢再看,她的皮肤渐渐变得发青,我闻到那股气味,反胃的本能涌上喉咙。还是那种微微发酸的,流着脓的恶臭,我两眼流着泪,搂着她的腰,看她苍白侧脸和虚弱眉眼。
难以言喻的心碎感,然后我的心跳得很慢,控制不住的忧伤使我没有办法抽离出去。
我们陪伴了二十多年,现在就要说再见了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雾复涌上来,眼前的景象又变成了雾蒙蒙的,我感觉喉咙发紧,头脑昏涨,有重物挤压着胸腔,重如擂打。
“程娜……”我猛然惊醒,去看躺在旁边的身体,结果我看到的,是她在临变异前插在喉咙里的一把利刃。她是下了狠手的,斩断了连接身体的神经和肌肉,我瞪大双眼怔愣在原地,浑身冰冷吐不出一个字来。
为什么……为什么?
手已经不再是自己的,握住那把匕首,将其从她脖颈处拔出。
血已经不再流动,黏在刀刃上,垂着半滴摇摇欲坠,大雾弥漫的体育场空地,剩下的只有紧阖双眼的她,和一个心碎的我。
在这个世界里孤立无援,还要饱受煎熬,雾中我想要看清她,可是越来越看不清,喊她的名字,摇晃她的身子,得不到一点回应。
如何去形容那样的心情,大概是恐惧,是疯狂,想要爆发出一阵大笑,却在第一个音节脱口而出时将喉咙鼓破。
咳嗽,眼泪唾液,发抖。
我像失了魂的傀儡,不管不顾地抛下她,走到偌大的体育广场上。
本该满大街跑的丧尸,如今一个也见不到了。
我想让他们中的随便谁对着我的胳膊脖子咬一口,可是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我自己。
甩东西,大喊大叫,都没有引发丧尸潮。明明过去,只要有人不小心发出一点响动就会引来无穷无尽的尸潮。
走了好久好久,已经认不出如何回去,世界就是一个漩涡,卷住你我,让我们在中心的地方不断下坠,直到天亮。
-程娜,我知道我是在做梦。
其实生活中很多细节都告诉我,这是以我的意志为控制的世界,不完整、离奇,你不觉得,我们一直以来的运气都太好了吗?你送我的蝴蝶,是因为我当时来到你家的时候,看到你的桌上有烧焦的蝴蝶……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