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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母亲的卧室,床上躺着的人骨瘦嶙峋,她手里拿着刀,一点点地沿着自己的手腕左右滑动,但始终没有下手。
盛扶南看到自己跪在床边,哭得很难受,一直哭到哭不出声音来。
“扶南啊,你爸爸辜负了我。”床上的女人说。
盛扶南好像站在很远的地方,她伸出手去,怎么够都够不到。
母亲终于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血溅得哪里都是,溅到跪着的自己身上。
盛扶南做出和梦境中的人一样的动作,她用力地擦脸上的血,很用力地哭。
女人没有说话,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突然伸出割腕的那只手扼住了盛扶南的喉咙。
是和电影中一样的动作。
“盛扶南!你也对不起我!你居然喜欢女人!你是个恶心的同性恋!”女人大声地骂她。
盛扶南被掐紧了脖子,没有办法喘气,她抬手想把女人的手拉下来,可没有用。
血还在流,顺着女人的手腕流到盛扶南的衣服上,流到地上。
盛扶南只能不断地动自己的嘴唇,说的话听不见声音。
“我不是!”
“我不是!”
“我不恶心!”
忽然之间,盛扶南猛地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地喘气。她左右晃动着,抓自己的头发,又用手背擦自己的脸,用指甲抓自己的胳膊,说不清自己现在在干什么。
然后她慌忙地去拿角落里的手机,查看很久以前的消息。
“恭喜盛扶南同学正式加入社会实践与志愿服务部。”
漆黑的空间里只有这里散发着光。
盛扶南睁大眼睛紧紧地盯着,翻来覆去地把这条消息看了好多遍。
“段锦。”她在心里默念段锦的名字,终于小声地哭出来。
第16章线
清晨七点,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洒在楼道内,医院里各种声音开始零零碎碎地响起来。病房里还黑着,没有人说话。
门被小心翼翼地打开,季阿姨走到窗边,把帘子唰的一声打开了。
段锦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弯着腰双手撑着额头,又侧过去,没有让阳光照到自己脸上一点。
三号病床上,张秋婉苍白着脸,闭着眼睛躺在上面,缓慢地呼吸着,鼻子处插着长长的鼻饲管。
季阿姨把早饭放在桌子上,轻轻拍了拍段锦的肩。段锦抬起头来看她,季阿姨被她的脸色吓了一跳。
“你这是一宿没睡啊,去,旁边歇着去,我来喂饭。”说完之后,季阿姨走到床尾,慢慢地让床头升高。
段锦脸上的血色没了,眼睛里挂着红血丝,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感受到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没有站稳,季阿姨眼尖扶了她一把。
“你看看成了什么样子!”季阿姨扶着段锦坐回椅子上,说着说着又开始责怪自己,“说到底还是我没看住,你怪我吧。”
昨天中午,季阿姨在厨房做饭,张秋婉转着轮椅到客厅的桌子旁想要拿水杯喝水,但是离得太远,张秋婉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叫季阿姨帮忙,反而一直往前够,结果没有注意到,从轮椅上摔下来,头磕在了桌子腿上,当场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