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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睡得极不安稳,她似乎穿梭了时空,回到了人生中每一个令人伤心的节点。
冯绍民轻扬起眉对她说“反正我也不喜欢你”;冯素贞来到皇陵温柔笑道“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在受伤之后赶她走时“相爱未必相守,有缘自会相见”;皇兄红着眼睛怒问“你为什么与朕为敌、与朕作对?”;一剑飘红握紧剑柄“你不该为了任何人放弃自由”;冯素贞对已有婚约的她盈盈一拜“公主,你受委屈了”……
平日里那么明媚阳光的少年,却数次在梦中暗自饮泣,泪水漫过长睫滑落耳际,洇湿了的云枕怎么都干不了。
“公主殿下……”蓝景川温柔地为这位来自大明的和亲公主拭去眼泪,旁人无法企及的金枝玉叶为何会有如此多的伤心处?
蓝景川回忆起朝堂上的情形,天香确有资格自诩上邦天使,论起来,该行跪礼的反而应该是她。
冯素贞是因为天香的公主身份才代为赔罪的吗?可二人之间情意绵绵又不似作假。难道除了驸马冯绍民之外,公主喜欢女扮男装与女子交好?
蓝景川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仔细琢磨了一夜,最终自己摇着头叹了口气,她是绝不可能喜欢女子的——
为了东女的稳定,她必须留有子嗣。
天香是在头痛欲裂中转醒的,她震惊地发现自己躺在一处陌生之所,冯素贞不知所踪,蓝景川握着她的手睡在一旁。
被天香抽出手的动作惊醒,蓝景川抬头看见她一脸迷茫地坐起身,忙撤后半步跪倒于地,低声请安,“臣蓝景川见过长公主殿下。”
“……你怎么知道的?”天香迷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后脑更是生生发疼,扯得她难以思考。
蓝景川哪里能实话实说,只满面愧色低头回道,“殿下昨夜醉卧…醉卧在臣这里……
怪不得离开宴席之后的记忆非常模糊,天香诧异于自己的酒量竟会那么不济。
“知道了也无妨,不过你得为本宫保守秘密。”天香用甘蔗戳了戳自己眉心,暗叹怎么一场酒醉会如此疲累不堪。
“是。”
天香见她极为恭敬又进退有度,不由得心生好感,便执甘蔗轻轻抬起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真诚道,“本宫…之前并非故意要欺骗你的,伤害了你,我真心抱歉得很。昨夜歇在这里,恐怕又委屈了你,可是……”
天香自幼在宫里长大,心里明镜似的,倘若关于闻臭的事处理不当,蓝景川的储君地位定会受到非议。
“臣不敢有非分之想。”不是没有,而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