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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贪恋那一丝飘渺的温柔,于是醉酒成眠成了天香刻意的追求,直到喝光了皇陵所有的窖藏,皇帝严令禁止供酒才算有个了断。
所谓海量,便是那时练就。
向天香敬酒的人排着队一轮接一轮,即便是度数偏低的竹叶青也渐渐开始发挥它的威力。
冯素贞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这场鸿门宴不脱层皮恐怕轻易过不去了。
她将竹叶青倒满水碗,双手捧着来到蓝景川身边,“殿下,我敬你一杯,为公子无心之过赔罪。”
好一个无心之过。
蓝景川坐在竹席上,比冯素贞矮上许多,可她并不站起回礼,只是抬眸冷冷斜睨一眼,自顾自用起菜来。
冯素贞将姿态放低到尘埃里,她单膝触地,双手捧酒,直视蓝景川的眼睛,复言道,“殿下,我敬你一杯,为公子无心之过赔罪。”
屈了膝的冯素贞背脊依然挺拔如松,一双澄澈清明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面前这个被天香伤害了的少女,若羞辱她是蓝景川情绪宣泄的出口,事情反而变得简单。
始料未及的情形令蓝景川心里一乱,眼神立刻闪躲到一旁,冯素贞依东女风俗行了跪礼,可她却高兴不起来,反而生出一些羞惭的悔意。
冯素贞并没有过错,自己何必迁怒于她。可蓝景川又心有不甘,不知该如何平复平生初次真情被弃如敝履的难堪。
冯素贞捧着水碗,倔犟的坚持无形中带来巨大压力,蓝景川不得不回眸对她举杯,“冯大人,该来的人没来,我饮了这一杯也不代表什么。”
轻率的原谅不可接受,闻臭至今尚未亲自表达丝毫歉意,如同一匹不受驯服、奔放不羁的骏马伤了人,不被折腾到精疲力竭带上口衔怎么可能罢休。
冯素贞的神情黯淡下来,“殿下应明白,公子与在下夫妻一体,无分彼此。”
“不一样,你是你,他是他。”
蓝景川仰头饮下手中的酒,她并不认可冯素贞为闻臭代行其事,可还是被那句话里无情的现实深深刺痛——她就算能留下闻臭的人,恐怕也得不到他的心。
那样的躯壳要来又有何用?
蓝景川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结果,她的目光落在闻公子身上,被众人捧着水碗包围着的他神采依旧,微醺的双眸反而比那晚更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