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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重闻了少女的悲泣。
“木兮,我哥哥不见了。”
“他的房间被锁上,照片也撤没了,坟墓里的木匣子还是空的。”
“爸爸说他去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等做完了,会回海里去,当一条自由的鲸鱼。”
“这听上去没什么不好。可是……我该去哪里找他?海有这么大,我该怎么找他?”
这一题,时雨当初也没解出来,只避重就轻地写了些有的没的。挖空心思也没帮上半分忙,她自认有愧于何夕。
“时雨,想什么呢。”何夕在她眼前招招手。
“……在想,你的生日。”时雨回过神,随口扯了个谎,“你想怎么过?”
再过一周多点,何夕就二十一了,离成人社会愈近,也就离她愈远。
“没想好。”何夕说,“总是我们一起过呗。”
她先笑了,以为时雨会随即调侃她油嘴滑舌。
但时雨好像笑不太动的样子,唇尾微牵,瞬息即落。
在她头顶上,冷风将太阳逐入云翳,向大地投射下一片惨淡的影。
傍晚回家,何夕炼药一般炖了一锅黄咖喱。
“我下楼扔个垃圾,你看着点厨房,别让它烧焦了。”她手提一袋厨余垃圾,和坐在客厅里看书的时雨知会了一声。
“明白。”时雨朝她比了个“ok”。
这天电梯检修,何夕走楼梯下十几楼时,透过楼梯间的窗户看见一辆救护车闪着灯开进了小区。
……出事了?
她莫名联想到诸多不好的词汇。
何夕丢了垃圾袋折返,见一栋别墅前有许多人驻足围观,众说纷纭。急救人员推着担架车,分开一条道,把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运上车。
富丽堂皇的房屋传出恸哭声,底下的人们口口相传,说这家的独生女查出了绝症,没几个月好活了,一时想不开,上了吊。
“有钱也治不了啊,这个病没法子的……”
当活着比死去更需要勇气,能有几个人抵得住重压,拒收死神送来的毒苹果。
她突然想到这些日来竭尽所能回避的那个“终将”。
翻转的日历倒数的钟,一颗渐凉的心惊惧不已。
车顶灯的红蓝光掠过何夕怵然的脸,去往一个更冷的世界。
“何夕。”
有人叫她。
“咖喱凉了。”
时雨等了好久,不见何夕回来,于是找到楼下。
过路人依旧谈论着近在咫尺的这出悲剧。
何夕心怵,神情茫昧地说:“时雨,你会不会……”
她不觉得时雨有想过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