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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要做的,便是假意归顺龙椅上那小屁孩,静待谢邈归天。
郑重其事地交代完,伸手在儿子肩上用力拍了两下,语重心长地看他一眼,便扬长而去。
沈时砚毕竟稚嫩,哪里考虑得到他爹话中深意?
只觉得若娶个女人要这般腆着脸皮,他宁肯随便娶个听他支使的寒门小姐。
赵意南才回房,青芜就从自己房里出来。
见主子完好无损,容光焕发,全然没有往日被夫子训斥之后的颓丧模样,她悬了半日的心这才落地。随即讶然发问:“王爷竟没责罚殿下?”
赵意南回她一抹得意的笑容,走到妆台前坐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她就是顶着这样乱蓬蓬的头发,坐在学堂里听了一上午的课,还跟大张旗鼓送姑父去了府门外!
“快帮我梳头!”
青芜笑着走近,调笑她:“奴婢若是王爷,见殿下如此勤奋用功,想必也会狠不下心责罚呢。”
“快别说了……”
为了化解自己的尴尬,她便开始滔滔不绝地将今日谢邈如何打脸沈时砚的趣事讲给青芜。
头发梳到一半,门童领着一个小太监在门外求见。
赵意南一听来了太监,轻叹一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圣上口谕,他已经将靖南王请来学堂授课,殿下便也该遵守约定。下月初八,圣上在宫中设宴,邀请诸位世子前来赏花,届时还请殿下赏光同去。”
青芜给赵意南绾好最后一缕头发,从妆奁盒里取出一对珠花让她首肯。
含苞待放的赪(cheng)霞1色绢丝花瓣在明亮的铜镜前分外明艳。
这对珠花她从前很少戴,今日却莫名觉得跟自己身上飘逸的绫罗衣裙很配。
“戴上吧。”
小太监急忙很有眼色地赞叹:“公主殿下姝色无双,想来定能引得那些世家子竞相折腰。”
“本宫戴它,只因喜欢,并非想要谁为本宫折腰。”
小太监自觉马屁拍在了马腿上,见赵意南起身,忙缄口垂首让到一旁。
走出两步,赵意南蓦然回首。流畅的下颌线勾勒出的修长脖颈逆着光,脆弱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但又因它过分美丽,寻常人轻易不敢靠近。
“回去告诉皇兄,本宫知晓了。”
语罢,昂首阔步走出门外。
如果注定要面对宿命,她也会以最美的姿态,笑着面对。
不过,在那之前,她的生活将一切如常。
如此一反常态的听之任之,青芜担心主子又要做什么傻事,连忙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