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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极度厌恶红色。
许是近来春暖花开,沉寂了一冬的满目苍黄开始苏醒——这从那日四言堂桃花簇拥的月洞门处便可窥见一斑。
他恍然觉得自己这一生过得也太苍白了些。
多少年来,他活在刀光剑影里,从尸山血海中走到今天的位置。
原以为这茫茫浮世,不过白驹过隙,无甚可留恋,他亦是过客。
那日,仿佛有一束光点亮了他暗黑的世界。
早上出门时,他对镜端详自己一身玄袍,踟蹰许久,叫来青羽。
“天暖了,去帮本王找件素色的衣裳来。”
年轻时的物件,早已尘封进了库房。
青羽找来一件浅黛色的衣裳,他拿在手上瞧了瞧,又塞回他怀中。终是如往常一样,一袭玄袍出了王府。
不过是去做个讲学的夫子,他简直不理解,自己这番隆重的举止,意欲何为。
荒唐。幼稚。浮躁。
回到公主府,赵意南看着光秃秃的府门,心情无比舒畅。
靖南王这个姑父,她是最了解的。连先皇寿宴都请不动的大忙人,她一个斗鸡走狗的女纨绔,一个平平无奇与他无甚交情的小辈,如何请得动?
想到此处,她不禁深深钦佩自己的足智多谋。
这下,皇兄不但没法再按着她的头逼她与那群讨厌的世家子相看,她也能“名正言顺”继续逃学。
这几日百花次第盛放,想来又有不少新去处。腾出来的时间,着实得好好安排安排,看看要到何处消遣。
一进南风阁,便让青芜拿了去岁酿的桃花酒并几样糕点。高兴过了头,喝到半夜才昏昏沉沉睡过去。
翌日,青芜晃醒她的时候,她简直要气疯了。
瞥了眼屋外还不甚明亮的天色,她甩开青芜,一个翻身滚进床里。
“这么早你干什么呀!人家刚梦到要紧处,快别吵了,让我把梦续上。”
“起来上学了殿下……”青芜温声提醒。
“我何时让你叫我上学了,快些出去……”
“靖南王正在前院候着殿下呢。”
这话比一盆凉水泼到赵意南身上还能让她醒神,她瞬间一跟头从床上坐起来。
“你方才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