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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对我来说,这两条路都是有利有弊,檀喆,你也清楚的。其实就算我称帝,情形未必就有多好。”
玉澜何止是觉得她可以参政,在她看来,她的这几个兄弟姐妹确实没有什么担当一国之任的能力,包括她喜欢的七哥楚景宏,楚景宏也聪明,但心太淡,就算当初真的上了这高位,也只能是个凡事求和的主儿,就不是当掌权者的料。
但玉澜也清楚,如今看似很多人奏请她登基正统热热闹闹,但这个皇位她若真的做了,不服的人肯定也很多。
七年时间还是太短了,那些世家大族有绵延几百年甚至近千年的根基,岂是她短短七年就能连根拔净的,这些人现在默不作声,是攒着劲儿要跟她作对呢。届时她需要耗费更多的精力来维持这段统治,到那时候就不是简单的理政了,且受牵制的地方肯定更多。
这是玉澜能预测到的点,不过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对自己的考量。
“成为第一个女帝,这对我来说的确是一个诱惑。不过比较一下,也没有那么重,”玉澜和檀喆一起一步一步踏上太极殿,她认真的说,“不怕你笑话,檀喆,我真没打算在这个位子上干到终老。”
这是真的。
这也是玉澜思量再三后的决定。
“从当初监国开始,我就觉得最好的结果不是位极人臣,而是功成身退。当然,什么时候退最好是我自己来决定,不过我不强求,只要别走得太难堪就好,”玉澜说到这就笑了,“等我在这监国之位做上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等我懒于政事的时候,我还是想从这里离开的。到时候山高水远,到处走走。”
这是她第二次说起以后所愿,和上次的一样。
檀喆微微笑了笑。
“这皇位人人都想得,人人都想享受一把人上人的风光尊贵,我生在皇家,却清楚这个位子带来的血和泪。父皇病重那两年,几位兄长暗地争夺皇位拉帮结派互相陷害,父皇那道传位的遗诏究竟是不是他真心所想,如今也无从得知。就连我……就连我的手,也不是干净的。”
“我就是太清楚自己了,以我的性子,若坐上那个皇位,我就不可能退下来。若当了皇帝,我就不可能让位做太上皇。皇位是种权力,也是种毒药,现在民间说我仁政爱民,我却不知道坐上这个位子的我会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他们终于走到大殿最高处,玉澜一扬下巴,守卫的士兵把太极殿的大门推开,浑厚的大门生在静夜里传得很远,他们站在大门处,看到那把龙椅在最远的地方,庄重,肃穆。
那时多少人心驰神往的地方,也是多少血腥残暴的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