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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夙倏然瞪大眼,突然醒悟,先前她第二个问题根本不是叫他回忆温情,而是在确定他是否记得这等细节!
她是在梦中,亦或是她口中的前世得知……
不等他想明白,耐性不好的顾玄礼终于一刀劈了下来,梅九紧绷至此的脑子也终于得以松弛,被镇国军千呼万叫地扶了起来。
顾玄礼却没管周围一声声比海浪高的或哭或叫,他向来只管shā • rén不管埋。
可今日,他多做了一件事,便是将李长夙的脑袋悉心割下来,提在手上,一步步走上养心殿的台阶。
血色的脚印在白雪地上开出一朵朵红莲,他浴血踏来,声音却温柔醉人:
“月儿不喜欢这种佞臣好不好?”
林皎月顿了顿,为他口中这道陌生的称谓而怔愣,随即明白过来一般,笑着一头扑进他怀中:
“不是的,只,只喜欢您!”
无垠的雪夜似乎在这一刻融化成了春天,顾玄礼听出了她的难言之意,顾玄礼知道她此刻还称他为太监是口是心非,是言不表意,他都知道,
他便用一声属于别人而非是他的月儿来唤她,同她勾连心意,作一对言不表意的狡猾夫妻。
是日,帝崩,宗室血脉亦凋零不已,成年的宗室子只有瑞王世子一人,可惜瑞王戴罪而死,其子便也丧失了继位之权,皇位自然而然只能落到那还未满周岁的先帝独子头上。
“娘娘,您且放心吧,老奴们一定好好照料圣上。”
伺候椒台殿的宫女和内宦们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端坐高位上的那位皇太妃一夜之间仿佛枯槁了数十岁不止,连鬓角都出现了根根白发。
她近似麻木地沉吟了许久,才轻轻点头,面露戏谑地反问:“这是督公的意思?”
宫人们颤抖回,不,督公原本是打算一杯毒酒赐娘娘上路的,是督公夫人拦住了他,
最后督公为谢娘娘最后的仗义相助,只将娘娘送于皇陵陪伴先帝,永世不得回京。
段贵妃薄凉地笑了两声,想再说两句什么别的,可她想到昨夜最后,顾玄礼进养心殿最后看她时,问她的两个问题,她竟一个都答不上来。
第一问,文帝之死,究竟与她有没有关系?
第二问,最后她没有帮李长夙陷害他,究竟是因为良心发现了,还是因看到李长夙大势已去,诬陷也无用了?
此事顾玄礼与陆远确实早有预计,不过是因为林皎月在最后探望的那一日,似是而非提点了一句,先前从她大伯父那里得知宁王世子野心不小,且那日督公在北街对峙瑞王,绑架她的人实则是宁王府的人假扮的,她认出来了。
林皎月不引导顾玄礼要如何做,她只将真相抛出来,叫他们自行决判。
陆远一开始就不愿顾玄礼离开,因为他知道,宣家的男儿骨子里是一条忠犬,哪怕被逼疯,也有底线,所以有顾玄礼在,起码能保朝廷和宗室。
但挽留的话陆远说不出口,要求一个被朝廷害得家破人亡的人再回头,未免太过残忍,于是他只同顾玄礼道,他会求圣上降旨,届时顾玄礼若是愿意回来了,他仍是一人之下的督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