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页
林皎月看出母亲期盼太高,又想起阆哥儿前几次也因着自己嫁人以及误会顾玄礼欺负自己,发狠要出人头地,担心他给自己太大压力。
略微沉吟,林皎月还是在事后将阆哥儿拉出来,轻声安抚了几声。
她同林阆道,左右他年纪尚小,在参加科考的人中也算得年轻,所以不必太过惊扰,
这次先努力前去试试,知晓个大概,若是没中,大不了三年之后再考一次,
再考不中,家中亦有产业,只要不惹事闹事,高低能高高兴兴地快活一生。
她没有再劝说阆哥儿对督公放下敌意,先前那次她自认为已经说得通透,少年亦长大了,该有自己的想法,非要强扭,反而叫他多生厌烦,得不偿失。
林阆瞧着亲姐恬淡温和的模样,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越发觉得,亲姐像变了个人。
从前他们关系其实不够亲厚,经常吵闹,哪怕是一年前,遇到这种情况,亲姐也会像母亲一样,谆谆劝导自己要上进,要悬梁刺股,将他们小院受过得苦楚一一排列出来,希望他能考取功名,扬眉吐气。
他知道怪不得她们,小院过得很苦,所有的希望都在自己身上了,他也努力不辜负这份期盼,可自己亦很难喘气啊。
但现如今,她会关心自己了,不再那么功利,不会眼巴巴催促自己,而是先以他的感受为重,希望他更自由高兴。
林阆心尖儿微微发酸,虽不愿承认,但也知道,这些都是因为亲姐感受过温情,被那个……督公用心关照了,才会像现如今这般,有充沛的精神来关爱他们。
最终他点了点头,还是将筹谋悄悄掩藏起来。
母亲与姐姐现在都不需要他再奋进撑腰了,可他也想多为她们做点什么。
祖父病重,大伯父近日也精神不济,南坪伯府的门楣摇摇欲坠,
但科考与他而言太难,他虽会努力,却也做好了走另一条路子的准备,终归要让她们过得更好。
这头阆哥儿的考前准备如火如荼,另一头林皎月也没忘想办法替母亲分忧。
想想也是,周氏管理伯府多年,手下多是听她差遣的老人,许多事情都有固定法子来做,可周氏蓦然疯了,底下人也乱作一团,沈姨娘独木难支,要撑起这些庶务,自是难的。
这日林皎月从库房拾掇出支老参,林妙柔见了,笑道交给她吧,她前些日子在茶楼见过老师傅露过一手熬参汤,好似比府里的丫头做得好,她想用这法子给祖父试试看。
林皎月忙不迭将放老参的盒子教过去,又一道去厨房给长姐打下手帮忙。
眼见长姐细心地濯洗切参,再有条不紊加水煎熬,不断加入其他温补药材,林皎月又叹又满心温和。
她十分庆幸,长姐如今也平平安安地仍在府中,没再如同前世一般,被冯坤那畜生磋磨。
想着想着,目光转移到参上,又突然想到什么。
“……大姐姐,你还在管理那些铺子吗?”林皎月突然问。
林妙柔一边轻摇蒲扇,一边点头笑道:“是啊,可最近府中事务颇多,只能隔几日去一趟了。”
林皎月嘴角的笑扬得更高,恍若好奇般问:“管理铺子有趣吗?”
如同小时候,好奇的妹妹睁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林妙柔心软软的,想了想道:
“我不知你会不会觉得有趣,但我觉得十分有意思,就拿茶楼举例,管理各种进项,草拟售卖的茶水样式和价格,再教导茶楼的小二如何将这些东西用有意思的手段卖出去,最后获得盈利,会叫我觉得十分……”
她犹豫片刻,换了个说辞,“会叫我觉得,我十分厉害,不必拘于后院,也能撑起自己,撑起一个家来。”
林皎月颇有几分诧异,长姐是温婉的性子,原以为对方只是觉得经营新鲜,没想她竟是会因此而感到自豪。
如她所说,这么厉害的长姐,何必拘泥于后宅?
何必如前世一般,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她们都重活了一次,大概就是老天爷弥补她们的机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