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页
“三个月前,你因为刮了金身修善弟子住处,在大殿里哭了大半个小时。”
“两个月前,你卖了护观大阵续交土地使用费,又在大殿里哭了一个半小时。”
“一个月前,你……”
“我信了!我信了!!!”
燕文宣老脸通红,连忙出声,生怕自己那点老底全被掀出来。
他年近七十,做了三十多年观主,说他太过古板、严苛、固执的弟子比比皆是,唯独没人知道他打小就爱哭。每遇到大事,人前是威严老观主,人后就躲大殿里哭。
可他对着祖师奶奶的石像哭的时候,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亲眼见到祖师奶奶,如果老天爷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一定……
换个地方哭!
“长这么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爱哭。”江沅眼里带着笑,一点没有怪他的意思。
听她这么说,燕文宣眼眶一热,突然就记起自己被送到山上的事情。他母亲死的早,父亲再娶,继母撺掇着把他送到道观里做小道士。
那天父亲离开后,他想到自己没有家了,也是躲大殿里哭。
再后来,上清观就成了他的家。
他强忍住想要落泪的冲动。泪眼朦胧中,他看到江沅走到自己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撑起道观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呜呜呜……祖师奶奶!”
燕文宣听到这句话,放声大哭,想收也收不住,“我、我、我就哭一会儿。”
“……”
江沅本意是为了安抚徒孙,却没想到反而把人弄哭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就安静地站在边上陪着,顺便看了眼现在的上清观。
只看了一眼,江沅就收回了视线。
实在是道观穷得响叮当,值点钱的都被卖了,一眼看过去空荡荡的。观内的墙面、柱子表面的漆都有剥落的痕迹,没有往年鲜明,就连大殿上方的牌匾歪了也人扶正,精准地勾勒出一个破落道观的形象。
在所有弟子都走了以后,还平添一丝萧瑟寂寥的气氛。
江沅看着大殿里供奉的石像,她命格不全,还不算真正的活人,魂魄只是暂时寄附在香火与功德幻化成的身体上,看着和常人无异,但还是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