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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尘漆黑的眼眸栖停在柠檬脸上,根根分明的睫毛似蝶翅,在灯带下?轻展着。
一时间,他真没接上什么话。
沉默了会儿后,更不知?道该怎么着开口了。
他真正想说的是——
柠檬儿你看?啊,这是我开的小酒馆。
用初见时的你递给我的花枝命的名,你还记得吗?
他漆黑的眼眸温柔的注视着匾额。
稻草匾额后,藏着的灯带是雪白?色的,朦胧虚影随风拂动,引得四周花枝轻颤。
此情?此景,仿佛一瞬间,将江淮尘带到了曾经幽暗惨淡境地。
还记得那时啊,分明是个和暖的春。
他穿着旧衣破鞋,背着小书包,走?在上学路上。
杏花载途,枝头吐蕊,鸟儿站在最嫩的那根树梢上,吱吱呀呀叫个不休。
小小的他开心极了。
熬过了最冻手冻脚的冬,就?是他最最喜欢春天?。
注视着沿途生机盎然的花草树木,一面捏着隔夜的馒头啃着,一面在脑海里反复温习着昨日老师课堂上教?的知?识。
妈妈曾经告诉他,只有好好读书,才能救她。
他想救妈妈,所以,一刻也不肯懈怠。
拐出门,到了僻静无?人?的折角处,小男孩如寻常那般提了起心。
往日这里总会是最‘热闹’的地方——
他的处刑点。
一张张稚嫩且恶劣的面庞朝他伸手。
或推搡,或喧骂,亦或是上手鞭打,都取决于他们心情?。
除非天?气恶劣,他们从?不缺席。
今日天?光明媚,阳光暖的人?四肢回暖,这里却空荡的厉害。
很不正常。
小男孩早慧,他心里莫名的一跳,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头顶,促他不断加快脚步。
快一点,再快一点,说不定可以逃过一劫。
即将走?出巷口时,一只手从?旁探出,把他拖入黑暗的折角。
男孩心情?一僵,四肢陡然冷透。那种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点点倒流,将他啃得只剩半只的满头濡湿。
身后那人?手也是很冷的,像是冬天?里冻硬了的被衾。
他恶劣的捏着他脖子,往上一提。
啪嗒。
他紧握的馒头滚入地面,灰扑扑的扬着尘滚过一圈。
他看?的心疼,闭了闭眼,忍住眼底翻滚不休的潮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