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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欢知道自己名字的由来的时候在上小学。现在再回忆也咂摸不出当时的心情了。她只记得自己有些愤愤地去找了她爸。她爸当时瘫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了根烟含糊不清的:“你名儿?你名字有啥不满意的?跟着我姓,易欢,易欢,那不就容易开心嘛。这听着就好养活啊!”
不过她没打算跟宋子卿说这些,事实上,她也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有关她名字的事。
有时候,一段回忆就像一块石头,被扔进水花里,平静泛起涟漪,勾连起一大串过去的故事。或许是今晚想起的事过于苦涩了些,易欢突然感觉有几道看不见的丝线在自己身上缠绕一圈又一圈。她想挣扎开,却发现这丝线已经绕成了死结,越挣扎越摆脱不开。
接下来和宋子卿对话她都有些浑浑噩噩,也不确定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再缓过神来,她们已经到了最近的一家酒店门口。
易欢加快步伐走到两人前头,推开门又朝前台走去。她在办理开房,宋子卿把林羡予放在大厅沙发上,自己坐在一旁略作休息。
趁着前台办理的功夫,易欢要来笔和纸。她本想在纸上跟林羡予说明前因后果,事实上她也确实这么干了。只不过她写到一半,想到林羡予也没删自己微信,写在纸上反而有可能出各种状况。她干脆把写了字的纸撕下揉成团,留下一半的白纸,只动笔留下一行字:“我是易欢,酒店的钱我付了,不用还了。”
她怕写太多显得优柔寡断,留给人遐想的空间,到最后剪不断理还乱。等他酒醒了,也不是个傻子,不明白发生什么可以问问别人,实在不行问到自己,到时候爱答不理两句也算过去了。何必多生事端。
办理完入住,易欢搭把手,和宋子卿一起把林羡予送进了房间。
第4章
等安顿好林羡予,把纸条压在床头柜上,易欢和宋子卿一起出了门。
等到酒店门口,易欢突然问道:“他付钱了吗?”
宋子卿一怔,而后把双手插进裤兜里,慢悠悠地说道:“估计没有。”
易欢看着这位目无钱财的帅哥,心里寻思着到底是哪位菩萨是姓宋的。如果不是自己故意提出来,是不是能算林羡予吃了一顿霸王餐?她其实没有想替林羡予付钱的意思,自己花的一分一毫都是自己挣得,肉疼心疼舍不得。只不过她现在想加宋子卿好友却还没想出合适的由头:“那我把钱转给你吧?加个微信,你明天去店里拿了账单告诉我,我到时候把钱转给你。”
易欢怕自己不在酒的醉翁之意表现得太明显,末了,她又急忙补充一句:“你再加他又要折腾。我作为前女友,这也算积德行善,仁至义尽了。”她把眼睛笑眯成了缝,她知道,自己这么笑最纯真。
果然不出所料,对方同意了。
添加好友界面显示宋子卿的头像是个简笔画的笑脸,白底,黑色的笔触点了两个眼睛、勾勒张嘴。名字就是一个“宋”字。易欢喜欢观察别人的头像和名字来推断对方的个人信息。此时此刻,凭她阅人无数的经验,她觉得对方是个闷骚。
加完好友后,易欢特地看了一眼时间。明明也没做什么事,时间却跑的飞快,已经十一点多了。她刚伸出手打算示意自己准备回家了。宋子卿却快她一步开了口:“很晚了,你住在哪里?需要我送你一路吗?”
虽然知道对方是善意,但易欢不愿意透露太多,想打个马虎眼混过去:“不用了,就住在四季小区,很近的。”
她本以为听到这话,宋子卿会给她一个微笑,然后潇洒说再见,各回各家。却没想到,他脸上是浮现出笑意,说出的话确实让易欢大脑有点迟滞。他说:“好巧,我也是。你在哪一期?”
“四季小区”有个文雅的原名,叫做“四季时”,虽然不知道刚建成时是不是都还以此相称。但是现在,大概是喊小区更接地气的原因,即使门口立的大石头上刻的是三个红色大字,常挂在大家嘴边的还是“四季小区”。小区里只有四栋楼,从南到北的依次建成的四栋楼分别命名为“春柳”、“夏荷”、“秋霜”和“冬雪”。但业主们也不喜欢这么喊,而是以数字代称。又不同于别的地方喊“一号楼”、“二号楼”那样,大家理直气壮地把数字后面改为“期”字,听着倒像是现代小区一期建几栋的那套样式,听着更气派了些。
四季时建成许多年了,墙皮脱落,称得上是老小区。这种小区里的楼普遍不高。四季时唯一有些特殊的地方大概就是它的楼比较宽,一层楼的住户不像现在新建的小区普遍只有两、三户。易欢租的房子在“冬雪”,也就是四期。但她并不打算实话实说。她记得宋子卿说酒吧那屋空着也是空着,估摸着年轻人又不太爱住四季时那块,宋子卿住那,多半也是继承了房产。按照老年人分布情况来看,易欢盲猜宋子卿住在一期“春柳”。所以她自信开口说:“我住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