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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做不到如玄道友这般坦然。
坦然地争夺着阿凌的关注,坦然地,一点一点试探着与阿凌拉进距离。
玄道友可以,而他柳如枫,做不到。
他对阿凌坦然不起来。
自明晰心意以来,他便始终恪守着好友的界限,小心翼翼掩藏着,克制着自己的心思,未曾越界一步。
他们是好友,是知己,是一起相伴行过二百四十个春秋,互相见证过对方的所有荣耀,辉煌,懂得并理解对方心底掩藏的一切脆弱,不堪,不是亲人却近似亲人的存在。
——唯独不是恋人。
这一点他们都明白。
因此,日常交往中,他们都谨守着好友的界限,默契地谁都不曾越界一步。
阿凌做得很好。
但他却先行越界了。
所以他才越发收敛谨慎,越发小心翼翼,越发故步自封。
连送个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递个早已串好的烤鱼,想见她时迈出步伐去找个人,都要犹犹豫豫,斟酌再三。
他珍视着这份友谊,不忍破坏如今的关系。
却又克制不住心底的感情。
他惧怕于阿凌知晓后,他们之间连朋友都做不成,但他又希望阿凌能够知晓他的心意。
如此矛盾,如何坦然。
所以,他想,就这样吧,就这样顺其自然。
这已经是他自我挣扎之后,最满意的方案。
可是,将才他才恍若惊觉,不知什么时候,阿凌和玄道友之间,好似有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全程没有多少言语,却好像早已知晓对方下一步准备做些什么。
与玄道友之前去到那间银杏宅院时,两人之间,一方温和包容,一方收敛沉默,尚残留着些青涩陌生的姐弟之情完全不同。
好似,不知不觉间,他们的关系位置早已对调。
并肩行走的位置始终没有改变,只是,与阿凌并肩的那个人,不再是他了。
柳如枫在黑暗中微微垂眸,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不久前与柳如雪的对话——
“可是,主动最起码不会后悔。”
“最起码,不会在还能相见时,留下遗憾”
遗憾吗?
柳如枫苦笑。
他确实,不想在如今还能选择时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