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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的沉默又持续了一会儿,金岚才把手放下。再度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我一直有种隐隐的预感,但是我不敢认,”他说,“一般来说,爱一个人,不会那么怕他知道,也不会那么对待他。如果是别人,我连这种念头都不会有。但那是你,所以我想赌一下这个可能性。”
季行砚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该说他很早就已经爱上他了吗?该说自己曾经想过离婚,想过和家里摊牌吗?但他终究只是想想,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做。他们中间的障碍太多了,有世俗观念,有家族荣誉,有父亲和弟弟。
还有,金岚并不爱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金岚问,“即使世界上其他人都不能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季行砚沉默了一会儿,回答:“我不想让你利用我的感情。”
他一开口就知道这话说错了,然而覆水难收,对方已经一字一句听的明明白白,再无挽回的余地。金岚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睛倒映着莹莹月光,明亮得动人心魄。
所以过去那些事都是故意的?他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在外人面前把他贬得一文不值,都是怕他看出他爱他,怕他据此牟利?
“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金岚说,“但我从不会伤害爱我的人。”
季行砚知道自己应该对他有点信心,但他还是没有这么做。
如果这时候金岚给他一巴掌,也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但金岚最终只是自嘲地一笑:“也是,我们都没法信任对方。”
然后他转头去看窗外的月光。季行砚看着他的侧脸,试图做出最后的挽救:“之前的事没法改变,但现在你知道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有什么区别吗?”金岚问,“在你的人生里,最重要的永远是你自己。然后还有事业,名声,父亲,弟弟,朋友,家族荣誉,社会地位……在你心里,爱的分量连百分之五都不到吧。我这么没有安全感的人,即使有人愿意百分之百地爱我,都未必够用,更何况是百分之五?”
“你为什么要在意这些?”季行砚问,“你既然不爱我,又何必在意我爱你多少?”
金岚愣了一会儿,露出淡淡的微笑,这笑容太过凄凉,季行砚几乎不敢看他了。“是啊,”他说,“我不该在意的。”
冷寂的月光在屋里慢慢游荡,家具的影子逐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