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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吓了一跳,再度探头仔细瞧了唐小荷几眼,不由费解道:“我活这一把年纪了,还是头回见生这么标致的后生,你今年多大了?娶妻没有啊?想找个什么样的啊。”
唐小荷立马来了精神,放下鸡爪子比划道:“我今年十七了,还未娶妻,您身边要是有长得好看的姐姐妹妹,尽管帮我牵线,我做饭可好吃了,日后肯丽嘉定亏待不了她。”
宋鹤卿拿起鸡爪子便又塞回了唐小荷嘴里,口吻略带愠怒:“吃你的吧,食不言寝不语。”
唐小荷吐出鸡爪子,理直气壮呛回去:“食不言也得分时候啊,人家问我话呢,我当然该回答了。”
梁术连忙打圆场:“对对对,小唐兄弟没说错,宋大人也没错,来来来,大家都别说话了,夹菜夹菜,娘您尝尝这个,这个杏仁豆腐您素日最爱吃了。”
不提豆腐还好,一提豆腐宋鹤卿心里更刺挠了,他又想到了唐小荷之前被“玉兰”迷得晕头转向,整天跑人家里当长工的日子。
这么久的时间过来,宋鹤卿虽不懂自己在别扭什么,但也已经释怀许多,唯一一点不舒服的,是他想通了一件事。
“玉兰”可以是假的,但唐小荷这小子好女色是真的,比真金都真。
他长吁一口气,碍于场合无法发作,只能把憋屈压在肚子里,抬眼看向厅上匾额,借以转移注意。
只见长长方方的匾额上,浓墨重楷题了三个大字——“罗浮居”。
他看着名字,不由从嘴里喃喃念出:“罗浮山下四时春,卢橘杨梅次第新。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苏东坡被贬岭南时所作。
想到自己当前的境遇,宋鹤卿不由笑出声,道:“梁族长好文采,家中膳厅的名字都这般别具一格,甚合本官心意。”
梁术忙着给老母夹菜,未来得及去细品宋鹤卿话中深意,推脱笑道:“宋大人抬爱了,老朽我是没有这个本事的,这罗浮居乃是我妹夫题名,他与大人一样都是读书人,只是时运不太好,多年来赶考多次未能榜上有名,只能委屈在个小小平阳县里,当个教书先生。”
梁老太太撇嘴道:“什么时运不太好,他赵秋来就是没有本事罢了,当初我就说不能把你妹妹嫁给他,偏偏的,你们兄妹都跟吃了mí • hún药似的,你看看平儿这些年过的,孩子怀了一个又一个,就是生不下来,身子损了,头脑也不清楚,整日只知吃斋念佛,凡事不问,没点姑奶奶样子。”
梁术擦汗道:“娘你当着客人的面说这些作甚?”
梁老太太闻言,更加怒道:“我就说他怎么了?昨日我还当他的面说他呢,我说你看人家宋大人,年纪轻轻便中了状元,在朝廷一当就是四品官,人又会探案,又会给百姓伸冤,遇到难处了还能来咱们这个小地方当个县太爷,可不像有些人,肚子里没半点墨水还硬充,拼死拼活一辈子,都快成老头子了,还连个县太爷的边儿都摸不着,这么没用的男人,我平儿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招他入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