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江舒也跟着猛灌了几口,气急败坏道:“就是!谁要给这样的人卖命!晟安以后不许好好教他的孩子!让他们什么都学不会只会掏鸟逗蛐蛐!”
孙晟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办法似的猛的从椅子上做起来,抱着坛子和他碰了一个,清逸秀丽的脸上带着醉酒薄红:“你说的对!我才不好好教!我反正、反正也不能写字了……”
江舒听到他的话似乎有些感慨,像是全校第一去参加高考,明明是状元了,却因为报社的人永远定格在这一年。
他觉得孙晟安就像是本该翱翔天际的鹰,却因为狩猎者不想他飞远,所以折断他的翅膀将他关进了豪华的笼子里,当做宠物豢养。
越想越难过,江舒抱着坛子大哭,恨不得把孙晟安那份也给哭出来。
孙晟安愣愣的看着他:“你哭这么伤心作何,你都哭了我哭什么?”
“那你也一起!”江舒吸了吸鼻子。
于是两人抱着空坛子坐在月下痛哭流涕。
暗处看着的人们都觉得这场景过于惨不忍睹了些,孙晟安手上有伤,这样饮酒定然对伤势不好,容错忍了忍没忍住,当即就要上前阻拦。
“去做什么?阻止他饮酒就能将那些不快当做全都不曾发生吗?”朗山叫住他,“并非只有你一人忧心,可若是这些不快在心中郁结,他日后该如何度过?”
容错扭头看了他半晌,突然有些失力:“你说的有理。”
“我夫郎说过,人心事过多会得心病,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此发泄,我自是不想他饮酒,可若是能让他欢快些,又有何妨?”
容错看着月下饮酒的哥儿,觉得有理的同时,又觉得对方像是在为自己能饮酒找个合理的借口。
可这般拙劣的借口连他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朗山又岂会不知?
他轻笑:“是我肤浅了。”
朗山没说话,他知江舒心中郁结,许是无父无母的缘故,江舒总将情谊看的很重,他心中大概是无法接受孙晟安变成这样的,他甚至会觉得其中有他的责任。
两人醉的彻底,开始胡言乱语起来,那些从口中说出的话稍有不慎就能成为砍头的死罪,幸而孙俭惟见江舒拎着酒坛子到府就想到会有这一出,早就把下人们都遣走了。
只为了方便他们能高谈阔论一番,不管是好是坏。
只是眼看着两人勾肩搭背已经要往大门处走,容错抬眸意味深长的看向朗山:“何妨?”
朗山懒得理他,赶紧从后院出去把人拽住,另一只手随意把孙晟安推给容错。
“放开我!狗皇帝是不是要砍我脑袋了?”江舒捧着自己的头呜呜的哭,“我这么美丽的头,不能被砍!”
朗山失笑:“若你再说话就砍你脑袋了,不许多言。”
江舒反应片刻,立马伸出爪子捂住自己的嘴巴,还用眼神示意朗山自己不说话了,不能被砍头。
“孙叔,我同舒哥儿先府上了。”朗山打过招呼稍一用力就把江舒抱在怀里,健步如飞的除了孙府,外面是他们家的马车。
丰秋撩起轿帘,轻声:“来时已经让嬷嬷煮了醒酒汤,回去正君便能喝了。”
朗山应了一声给他揉着脑袋,明日定然要头疼,合该给他个教训,喝酒哪能这般牛饮。
翌日。
江舒坐在床榻上看着满地的衣服碎片出神,昨夜那些孩童不宜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回放,不怪喉咙和腰会这么疼。
“醒了?”朗山推门进来就瞧见他赤着上身坐着,纯白夹杂着绯色,看起来艳丽至极。
江舒挠了挠脸颊,小声道:“昨晚没给孙府添麻烦吧?”
“并没有,可能下床?”朗山虽这般问,却还是贴心的将小木桌支在床榻上,而后将吃食都放到桌子上,“熬的红薯粥,香甜软糯。”
“嗯咳咳、”江舒开口就感觉嗓子里像是有粗糙的沙砾,生疼,他拧着眉没再说话,喝着粥润嗓子。
待他吃过饭,江舒情绪也和缓了一些,不怪他昨日那般放浪形骸,还不是得知赵景乾给孙晟安的时间那般少,给他三天省亲,明日就要赶去京中,如此府城就只剩孙俭惟一人。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可气过也只能顺其自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敢与之抗衡。
送孙晟安离府城时孙晟霖回来了,大概是一直有关注府城的动静,因此得知兄长出了这种事便紧赶着回来见他。
孙晟安见到他有些恍然:“这次怕是要许久才见,家中只有父亲,如今他已然允准你同蒋公子来往便也不用再躲着了。”
“是,镇上已经交由钱掌柜管事,我已经同他说好,若是有情况随时书信便可,我便不去了。”孙晟霖红着眼,“哥哥去京中保重,家中万事都有我在。”
“晟霖长大了。”孙晟安笑着摸摸他脑袋。
随行的是一队马车,带着孙晟安的平日里会用到的东西,以及孙俭惟给他添置的用品,金银钱财更是数不胜数,只怕他在京中委屈了。
容错依旧扮作书童样跟着他,他不敢放孙晟安只身去京中做官,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怕对方有去无回。
府城众人早就得知孙晟安得圣人赏识成了太子太傅,是从一品的大官。
即便他们都心知肚明以孙晟安如今的手根本写不出答卷,可前来志合者依旧数不胜数,今日送行时更是人多为患。
这是圣人赐予孙家的赏赐,也是枷锁。
江舒幽幽叹息看向孙晟霖:“如今有容错跟着,至少性命无虞,已经是最好的了。”
“他是谁?什么时候我哥身边又出现了这种神秘男人?”孙晟霖眉心紧蹙,“如何认识的?”
江舒知道他有些兄控,忙把起因经过同他解释了一番,得知那人是个游侠孙晟霖瞬间就放下了偏见。
他笑道:“我哥最爱看江湖话本,游山玩水一直是他向往的。”
孙晟霖如今回到府城也算是能让孙俭惟清闲些,江舒也好和他有些生意上的往来,毕竟在此之前孙晟安一心只读圣贤书,孙而他也不想让孙俭惟觉得他“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