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怨从来分明的鲛人
村长也不愿意村里丑事被旁的人看了去,无奈地点点头,送走陈珍珍。
跟着陈珍珍离开前,余安乔回头看了一眼傅涯。
只见他沉默地站在一旁,眼神既没有落在刘氏身上,也没有分给余安乔半分,仿佛全然抽.身事外,并不因刘氏的丑态或喜或悲。
扁舟村的纷纷扰扰被抛之脑后,陈珍珍带余安乔回到了江府。
侍女端上来一盏茶,给余安乔压压惊。
余安乔尝过茶,对陈珍珍道:“多谢珍姐姐出言相助,否则我今日当真难脱身。”
如果没有陈珍珍,余安乔就没有一个长辈在身边庇佑,孤立无援,稍有不慎,让刘氏迷惑了村里人,还真会被她拿捏住。
“作为臣民,拱卫皇族不是应尽的职责吗?”陈珍珍端着茶盏打趣。
余安乔忍俊不禁,“珍姐姐别取笑我。”
两人笑过,陈珍珍说起正事:“四殿下,你长住在客栈也不像话,既然我在众人面前托大,认了你做外甥,不如你就到江府里住吧?”
“谢过珍姐姐。”余安乔摇了摇头,“但不用了,我已经盘下傅涯的小楼,小楼后就有一个院子可以住人,在那住也方便照管生意。”
陈珍珍想想也是,“那好吧,如果开店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殿下尽管开口。”
余安乔感激陈珍珍的无私襄助。
话说到此处,他忽然想起来自己耳朵的事。
陈珍珍既然知晓鲛人的三种能力,或许也能告诉自己拿回耳朵的方法。
“有一件事,我还想请教珍姐姐。”余安乔开口,将自己被傅涯救下,醒来后发现耳朵到了对方身上,而且偶尔能听见对方所闻之声的事告诉了陈珍珍。
“不知这是为何,我可还有拿回耳朵的方法?”余安乔问。
陈珍珍听完,居然忍不住轻笑起来。
她笑得余安乔越发疑惑,忍不住歪了脑袋看她。
“这是鲛人族的恩怨契。”陈珍珍解释道,“很多年前,鲛人族并不像如今一般生活在远离人类的深海之中,而是更靠近岸边。”
“那时常有鲛人上岸,与人类相识的例子也不在少数。刚开始,人与鲛人关系还算和睦,可接触多了,难免遇见心怀不轨之人。”
“当时鲛人族的一位少女爱上了人间男儿,自以为是寻到了真爱,实际上那男儿是为了鲛人美丽的鳞片才和她在一起。”
陈珍珍面露唏嘘之色,“男儿不轨之心暴露之后,两人斗了个不死不休。鲛人女被抽筋剥鳞而死,男人也被鲛人歌声震碎耳内皮膜听宫,七窍流血而亡。”
“此事在海底与人间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掀起一场战争……一时间人类大肆屠.杀鲛人,鲛人们也会上岸报复海边的人类。”
“双方的对抗除了鲜血,什么也没留下。从此以后,鲛人们对人类敬而远之,渐渐搬往深海。鲛人皇为了保护子民们,给所有鲛人立下了恩怨契。”
“一旦鲛人上岸,若是欠了人类恩情,就必须偿还;若是结下了仇怨也必须清算。从此两族互不干涉,恩怨两清。”
余安乔被陈珍珍娓娓道来的故事吸引住,不自禁摸上了自己的耳朵。
陈珍珍看向他,“你的耳朵应当就是做了报恩的抵押,要将傅家小子救你性命的恩情还清之后方可拿回来。”
原来是这样。
知晓耳朵还能拿回来,余安乔稍稍安心下来。
“至于你说的……偶尔会听见傅家小子所闻之事嘛。”陈珍珍眼中闪过狡黠的光,“那是因为当时傅家小子在想你。”
“什……!”
不料会得到这个答案,余安乔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他又发觉陈珍珍笑得可疑,忙乞求道:“珍珍姐,不要随便开这种玩笑。”
陈珍珍耸了耸肩,“我可没开玩笑。恩怨契毕竟是由一对怨侣的鲜血浇灌出的,若是心意相通,就会有所感应。你的耳朵在他身上,只要他心中想到你,就会形成联结,你便借由他之耳听见声音了。”
不知为何,余安乔脸上有些烧烧的。而后他忽然回忆起什么……
他第一次听见声音,是那日晚上,傅涯在海边偷听的时候。
不是,傅涯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想起自己啊!
余安乔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