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我媚娘就好……
女子拿帕子拧拭着不断滴水的头发,一看就是被突如其来的大雨祸害的。
“朱嬷嬷去后头理书了……姐姐若不嫌,我这儿有干净的白巾。”
在对女子的称呼上,余蓁微微一卡,看她着装,虽简单,布料却不错,且容貌端丽,不像是寻常宫女,可独身一人,并无宫女太监随从,想来也不是高位,想来想去,还是叫姐姐最安全。
那女子原本背着身,听了声,连忙回头,眼神微讶:“余良娣。”
余蓁有点尴尬:“……”
人家认识她,她却不认识人家。
忙叫安兰把白巾递给她,那女子含笑道了声谢,也没推辞。把湿透了的外衣放在暖笼边上烘着,女子不经意看了眼余蓁抄写的稿纸:“良娣善医术吗?”
“不是,”余蓁摇头笑道:“是抄给舍妹的,她未婚夫家里世代行医,我阿娘便叫她也学了点,好让日后夫妻相处能多些话聊,谁料她在此道上颇有天分,也是真心喜欢……再过旬日,便是她的生辰,我想着,这生辰礼,总要送她喜欢的,便打算抄几本医书孤本……”
“良娣真是个好姐姐。”
余蓁望着她的侧颜,越看越觉得眼熟,沉心想了片刻,忽然忆起,入宫第二日,她跟着李治去紫宸殿给皇上请安的时候,有个女史给她端来一杯红枣桂圆茶,那人……好像就长这样啊。
“主子!”赵东跑过来。
他圆圆的脸上憋了一团红,喘着气说道:“奴见外头阴云盖顶,这雨一时半刻停不了,担忧主子出行不便,特向内文学馆的博士借了一顶轿子和几把伞,抬轿的四个粗使太监也找好了,这样一来,也省了如意姐安排人来接。”
安兰觑了他一眼,转身对余蓁笑道:“主子您瞧,这会读书有学问的人,就是跟我们这些笨嘴拙舌的不一样。”
赵东朝她笑了笑:“安兰姐辛苦了,也是我脸皮厚,自个儿在前面听先生教书,留你在这儿伺候主子,前几日听说安兰姐想换个簪子,等我发了月钱就给你赔罪。”
“快别!”安兰连忙推拒。
“我自己买,不要你的,你向来大手大脚,攒不下什么钱,到了月底就穷得要命,领了月钱就自己收着吧,好歹多做两件冬袄,这天眼见就冷了。”
赵东也不说话,只咧着嘴笑。
朱嬷嬷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雨小了些,良娣要走就得抓紧,奴婢瞧这雨势绵长,怕是得下到半夜呢。”
赵东见余蓁点头,二话不说就跑出去安排,蹿得跟兔子似的。
朱嬷嬷又转头:“侧厅烧了炭,也有干衣裳,武才人若没有急事,可移步修整片刻,也陪我这老婆子说说话。”
武才人笑道:“我身上正湿哒哒的难受,还是嬷嬷疼我。”
余蓁身子一僵,缓缓转身。
“……还未请教姐姐名号。”
“哦,我姓武,并州文水人,贞观十一年入宫,蒙圣上垂爱,封为五品才人,赐号媚,良娣唤我媚娘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