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白袁曾三次要白昼去见他一面,白昼都没理会——他不是白景,远宁王没醒,他也没心情管白袁的咸淡。
之后,白袁不再请见,相传这几日刑部大牢深处,总时不时传来白袁痛苦的呻1吟,白昼终于还是发了善心,让两名御医给了白袁寒花淬止痛。
消停了四天。
第五日午后,刑部大牢突然传来消息,白袁无端狱中暴毙。
仵作查验之后得出结论:若要止痛,白袁需要两个时辰就服一次寒花淬,可他却偷偷存了四天的药,然后一股脑服下,死在似梦似幻的虚妄里了。
白昼想,白袁若当真有心寻死,不是难事,但他偏偏要这样死。
大约也是因为他这一生太苦了,困在不由自主的皇权与仇恨的漩涡里,陷得深了,不知该恨谁,不懂得自赎,从一个站错了政队的被害者,转变为将痛苦和愤恨延续下去的人。
生命将尽的时候,什么都剩不下,也什么都留不下。
不知他将去的地方,有没有年幼时的兄友弟恭,又有没有惨事发生前的父慈子孝。
祸头死了,还剩下文煦。
文煦有一股子阴狠劲儿,为了保全自己,曾经连亲爹都能舍了去,表面上文质风雅,对任何人都谦和有礼,他官阶不高,待人接物甚至是唯唯诺诺的。
可实际上,他心里谁都不爱。
更甚他对文亦斌还存有几分恨意,眼热父亲gāo • guān厚禄,不拉他一把。打着亲爹的旗号恶事做尽,实打实大尧坑爹第一人。幸亏,白昼不糊涂。
前尘不论,光是他辅助白袁私藏死侍,参与弑君谋逆,依《大尧律》便该是个刮刑。
文亦斌听到这消息写了万言的血书陈情,把文煦一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另一半罪责归咎于自己教子无方。
事至此时,他对儿子依旧只是溺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