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只当没瞧见,转向白昼。
火光跳动中,他拉起白昼的手臂,这人几日不见,前些日子好不容易被自己养起来的几两肉,又掉没了。心疼自是不必说。
定了定心神,道:“准备好了吗?”
白昼神色倒没有王爷那样紧张,笑得有点没心没肺,答道:“又不是第一次了。”
咳……
王爷也不知该作何思量了,这人总是有本事让他心疼,又莫名让他哭笑不得。
二人一跃入水。
久违的、窒息般的冷,包裹着白昼。
他的寒冷性休克穿到书里来不治自愈了。此后,他总是趁着王爷不注意的时候,去触碰些比自己体温低的东西。
像一种报复行为。
今日,终于将报复升级到了顶点。
冷,让白昼头脑瞬间清醒起来,沉入水底的瞬间,他看见湖底的清澈,远离喧嚣算计,任凭湖面上火屑朽木坠落,浓烟漫天,水底的远处,依旧寂静平和得如另一个世界。
白昼想的是这些,而远宁王,满心是白昼的安危,生怕他寒冷性休克会鬼使神差的发作,揽在他腰间,只想带着他浮出水面,飞速上岸去。
就在二人浮出水面的瞬间,王爷余光瞥见白昼身侧,一个黑影以不正常的速度疾冲而来。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在水中抱住白昼,猛一翻身,二人飞速变换了身位。
几乎同时,黑影已游到近前,水下寒光一凛,远宁王看准方位,使擒拿手去拿捏那人手腕。
可水下湿滑,王爷的手指在他袖封上全用不上力,动作只被阻断了片刻,明晃晃的匕首就直刺在王爷左腹上。
白昼懵然不知为何,就被王爷带着转了半个圈,待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见血色潋滟。
瞬间在清澈的湖水中飘散开来,曼妙的洇散出殷红的花,无迹无形,随波逐流。
那人一击没得手,正想抽刀再刺,直接被王爷擒住执刀的手,掰住大指。
王爷手上运足力道,反向猛挝过去。
那人陡然吃痛,泄了力。
白袁还安排了死侍藏匿在船的底部货舱中,以待趁乱伺机下手。
为了对付白昼,何方、纵火、补刀……
看来,他是真的不想给皇上留活路。
骤遇暗算,将士们打起千万分在意,把二人簇拥在中央。
待到终于平安到岸上,茅屋前,陈星宁已经控制住了局面,白袁被擒,夏司星和何方也被安置去取暖医伤。
白昼脚一沾地,顾不得跪了一片恭迎狼狈圣驾的将士,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心焦呼喝道:“李太医,李太医……来了没有!”
喊得急切,嗓音都破了。
冰冷的湖水,让王爷没觉得伤口很疼,他端详白昼,见他一路游回来,气息尚算平和,只是嘴唇已经冻得发紫,听声音,内伤不算轻,用还揽在白昼腰间的手轻轻拍了拍他,安慰道:“冷水止痛又止血,别担心。”
可他刚说完这话,突然眼前一暗,看白昼忽远忽近,天地像是被装在一个巨大的罐子里猛摇,暗道不好。
白昼见他眼神凝滞、脸色骤变,凑过来要扶他。
就见王爷脚下虚浮,身子一歪,一头栽进白昼怀里,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118章童话里没骗人。
湖边的军帐中,火生得极暖。
燥热气烘烤着白昼湿漉漉的头发,他心思全在远宁王身上,好歹冲洗过,也顾不得胸腔里一喘气要炸裂般的痛,便去看王爷的情况。
知道白昼受内伤的人,这会儿不是被抓了,便是也重伤自身难保,白昼这么多年来一直拖着一副病身子,已经习惯了和伤痛共存。
这么看,他倒成了一众伤员里最“活分”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