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从前在府里练习时,费尽心思的躲着他,终于还是有纸包不住火的一天,只得走一步看一步,拍拍他肩头,道:“许是没休息好,有点恍惚,”说罢,远宁王回身看向皇上,见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的几具尸体,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便道,“咱们还是快点离开,他们若是再带人折返回来,也是麻烦。”
白昼回了神,向玉人问道:“他们是在找那杀手,你把他藏在何处了?”
玉人这几日和皇上相处下来,觉得他平时没什么架子,不明白他在坊间的名声为何那样狼藉。刚才好歹算共患难过了,终究是年纪小,小孩儿心性上来,嘿嘿一笑,道:“有辱圣听,您还是别问了。”
当然,白昼不会跟他着急,可他越是这样卖关子,白昼就越好奇,道:“快说,回去了,朕还要谢你护驾救命的恩情呢。”
小孩儿是顺毛驴,得皇上哄两句,受用极了,笑着答道:“小的在后院发现有个经久不用的旱厕,坑位又大又深,我把他吊在坑里了。”
“……”
这么恶心的招儿,确实不是一般人能看破的。
看皇上满脸嫌弃,玉人又补充道:“废弃多年,里面的污物早就风化了,”然后他摇头晃脑一番,装作学究的模样语重心长,“人呐,很多时候,是败给自己的想象的……哎哟!”
话没说完,被远宁王一巴掌扇在后脑上,王爷笑骂道:“什么时候了,还贫,干活儿去。”
几人终于还是在雨雪交加的夜晚赶了路,而且不敢再走大路,只寻田间小路缓缓而行,大雨即刻就把车辙痕迹冲淡了,让几人少了后顾之忧。
祸福相依,分毫不错。
一路上,远宁王都在想刚才那个“自己人”说的话,皇上的遗诏里,当真要传位给自己?
皇上还很年轻,虽然尚无子女,但白家叔侄子弟,旁支的王爷总是有的,要说禅位,轮八百圈,也轮不到自己这样一个异姓王爷头上,他把皇位传给自己,岂不是江山更姓,社稷易主了吗……
其实他早已表明心意了,一直以为他是试探,万没想到,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为什么要做这么荒唐的事情?
是真的不想活了?根源是他曾说的,找不到的那个人吗……
想到这,远宁王忍不住看向皇上,他还是同样的姿势,缩在自己给他叠的披风靠垫里闭目养神。车厢里一片昏暗,只依稀能分辨出他睡得尚算安宁,脸色白得发惨。
皇上的身体……同是心、肺、胃都不好,他却比白昼幸运得多,只要他自己不作,精心养护,尚有痊愈的那日,但白昼……
他还好吗?
想到这,远宁王心头隐痛,也闭上眼睛,不忍再看皇上。
皇上有一种特质,看着他,总让王爷恍惚,在不经意间想到白昼。
顺行一路再无他事,平安回到宫里。
布戈见两位祖宗终于回来了,就像见到神尊临凡,眼睛冒着晶亮的光。白昼离宫五日,伪装称病,晴露和两位宠妃来过几次,都被挡了,皇后的兄长右都御史文亦斌来过、紫薇令顾桓也来过。但来得最勤的,还数尚书令赵进。
一连五日,他日日上午、下午连着来,声称要向皇上奏报赈灾之事,结果连着吃了五日的闭门羹。
布戈现在一听赵进的名字就脑仁儿疼。
结果,说曹操,曹操就到,布戈话音刚落,当值的太监就前来报,尚书令赵进大人求见。
白昼心思活动,这次若想拽住和汪贺之一条绳上的蚂蚱,还需再拖延些时候。
尚不能打草惊蛇。
更得想个法子把“大蚂蚱”都圈进宫里来——免得他们横生枝节。
他一边想着,就觉得身子一阵发寒,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被王爷一眼看到了。
远宁王走到他近前,伸手搭在他额头上,片刻眉头皱起来,道:“阿景,你发烧了。”
蚌安郡气懑攻心加上雨夜的折腾劳顿,终于还是又显了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