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这儿呢?”
他问着问着脸色愈发阴沉,仿佛一头嗜血的兽。
他的目光再往下扫。
“还是说你的每一寸他都碰过?”
顾昭不语,眼底的一丝慌乱却被他抓进眼里。
“本君可以不计较你与东方青苍之间发生过何事,但你休想离开水云天,更别想离开本君!”
眼前的云中君如同疯子般,扼着她的脖子靠向他。
他泛红着眼低声道
“本君便要你只能是水云天的人,只能是是本君的妻子!”
他忽然松开禁锢的手,抓住顾昭的后脑勺,便吻了上去,丝毫不再有素日里的温润如玉,粗暴又凶狠。
“你干什么!”
顾昭大吼,挣扎着躲避着他的吻。
云中君将她按倒在床上,死死扣住她的臂膀。
“干什么?行使我天君的权利!”
“你放开我!”顾昭一顿拳打脚踢,却无济于事。
云中君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只想恶狠狠抹去她身上有关东方青苍的一切!
布料被撕去了一片,顾昭惊惧,伸手慌乱在褥子下摸索,终于摸到了一处冰凉。
幸好她那日祟气后,在守卫那取了一柄剑藏在褥子下。
顾昭咬紧牙根,她手一挥。
“啊!”
她奋力朝身前人刺去。
云中君一下没反应过来,待他松开手闪开时,手臂被刺了一剑,顿时血流涓涓。
顾昭提着剑跌跌撞撞跑出去,跑出寝殿,跑出了九霄宫,然而她刚到九霄宫外的白玉桥,便迎面而来一群仙兵团团围住了她。
香灰煞气对神仙而言是一剂强烈的软骨散,她拖着仅剩的力气一路砍杀,却一路跌倒,再爬起。像只发狠的狼,狰狞着一步步冲出重围。
云中君在后面冷声道
“不许伤了她。”
手中的剑越来越沉重,视线也开始越来越模糊。
她努力睁眼看清楚远处的银河星际。
不行,她一定要离开,离开这里,一定要回到他身边去。
一阵风,抖落了水中的月,漾起了波纹。
手中的朔风剑跌落在白玉桥上,顾昭终于瘫软在地。
她伸出手触碰桥下的水面,抓了一把水,扑在脸上,想借此清醒一些。
粼粼波纹被划开,待水面恢复平静,倒映出云中君的身影,他长身玉立,如玉般的脸上恨痛交织着。
他弯下腰,血染红了衣袖。
顾昭被扶起半个身子,头无力地垂着。
云中君伸出干净的那只手,温柔地轻拂开挡在她眼前的碎发。
“都这样了,你还是想离开吗?”
他声音隐忍。
顾昭虚弱地说
“是。”
“你想去他身边?”
“是。”
云中君脸上闪过一丝破碎,他哑声问
“你喜欢他?”
顾昭努力地将眼睛睁开,目光坚毅。
“是,我爱他。”
云中君的表情终于破碎,只剩一双血丝的眼,一瞬间,心痛无奈怒意恨尽现眼底。他努力在众仙兵面前克制,几乎是咬牙切齿。
“为了他,放弃你守护了几万年的水云天,放弃你从前誓死共存的三界?!”
顾昭用力挤出一抹笑。
“我没有从前那般伟大了,我不爱苍生,我只爱一人。”
她不是战神,不是赤地女子,她只是顾昭。
云中君的脸色彻底凝结成了冰霜,他闭上眼,胸口沉沉地起伏。
“本君……无法放你走。”
他睁开眼。
“不论是为水云天还是为了我自己,我都不会放你走!”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想去苍盐海,绝不可能!”
话完,他张开手掌,掌心内汇聚成一团金色的光,在顾昭上方亮起。
顾昭绝望闭上眼,她以为他会杀了她,然而随着一掌下来,背部剧烈震痛,仿佛屠夫正用一把刀子活生生地将她的血/肉与骨头切割开。
“啊———!!!”
她痛到整个人从云中君怀里滚出,痛到发紫的嘴唇剧烈哆嗦,发出牙齿碰撞的声音。
她像一条被踩扁又碾压的小虫,挣扎着,翻滚着,鲜血染红了整条白玉桥,留下一道道的血迹,交错斑布,惊心动魄。
云中君站立着,夜风不停袭击着轻薄的衣衫,他紧紧地锁起眉头,锁住眼底的痛色。
“对不起,赤地,既然你的心已经不在了,那唯有毁了你的仙骨才能真正将你留在我的身边。”
顾昭疼的满头大汗,却还是死死盯着他,吃力问。
“那么毁了我的仙骨,可以,可以放我去苍盐海吗?这,这样,我便不再对水云天有威胁了。”
真是天道轮回,在苍盐海她自愿拔除仙骨,却没成功。而如今,回到了水云天,还是难逃削骨之痛。
云中君一双眼血红,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
“你真是执迷不悟!”
他再一次狠狠掌中发力。
“啊———!!!”顾昭发出了更凄厉的叫声。
后头的仙兵们都纷纷垂下头不敢直视。
不知是过了多久,骨头好像一丝丝从肉里被拔了出去,顾昭已痛到再也叫不出声,只有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声音。
她像一滩肉泥般,再也动弹不得,汗液浸湿的发丝胡乱贴在脸上,黏糊糊的。
东方青苍,若我迟迟未去,你会来找我的吧?
顾昭的意识已经迷糊了,口里不停喃喃着
“东方青苍……”
不知这样的酷刑持续了多久。
直到云中君垂下身体,蹲在她身边,眼睛涨红,他小心抚摸顾昭的脸,轻轻说着
“不痛了,以后都不会痛了。”
顾昭睫毛颤动了下,终于世界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