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上班
这热死人的天气,光膀子都没事,谁他妈还能冻感冒!
看着面前鞠躬成90度的小小身躯,归希文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他咬牙切齿地接过衣服,察觉到面前的人整个身子顿时一松,欢快地往外面跑远。
一次也没有回头!
大夏天的,归希文心里拔凉拔凉。
他朝着自己精实的腹肌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衣服套在身上。
呵,不懂欣赏的家伙。
顾樱从澡堂里出来,路过锅炉房,徐师傅朝她打招呼,“送完衣服啦?哟,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顾樱擦擦脸颊,面不改色:“澡堂温度高,熏的。”
送完衣服,返身回家的时候,顾樱特意沿着原路去草丛里看了看,这次没再碰见归希武。
顾樱回想起之前顾希武的表情,越想越觉得归希武这小屁孩可能闯了祸,她本来想问问,但找不到人,只得作罢。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原本一直坐在顾樱旁边的归希文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闷不吭声地挪了一个位置,坐到以往归希武的座位上。
家里五个人围成一桌,座位都是固定的,归希武位置被自家大哥占了,立马出声抗议。
眼看着大哥脸色越来越黑,归希武最终妥协,心不甘情不愿地在顾樱旁边坐下。
张冬玲很有眼力劲地看着这一切,小声试探道:“怎么啦,小两口闹矛盾了?”
“没有。”归希文否认。
并补充道:“只是想让希武和他大嫂好好增进感情。”
归希武:“……”
大哥,你做个人吧!
这种话说出来谁会相信啊!
张冬玲信了,不仅信了,她还超级感动。
顾樱嫁过来之后,家里唯一不太喜欢顾樱的人就是归希武,张冬玲不太明白归希武为什么会对顾樱抱有敌意。
她给归希武做过不少思想工作,也想找他好好谈谈,每次归希武都回避谈这个问题,或者是插科打诨地糊弄过去,否认自己不喜欢顾樱的事实。
可小孩子的行为是最直观的,张冬玲很清楚自己这个小儿子的态度,她想着,或许归希武还太小,只能依靠一些外表的东西来判断人,等他与顾樱相处一段时间,估计就能对顾樱改观了。
张冬玲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在操心这件事,原来归希文也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呢!果然,归希文对顾樱还挺上心。
张冬玲老泪纵横,替归希武夹了一筷子菜,叮嘱:“听到没,你别辜负你大哥一番好意。”
归希武闷闷地吃菜,不吭声。
张冬玲又说:“为了增进感情,以后就让你大嫂检查你的作业吧,今天的作业做好了吗?待会儿拿给你大嫂看看。”
拿着筷子的顾樱手一顿,眼神沉下来。
是了,她差点忘了,归希武还在上学,那本该在上学的归希武怎么会出现在大院草丛里和别人玩游戏呢?
顾樱慢慢侧过脸,对上归希武的视线。
电石火光之间,两人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归希武心里一凉。
完了,完了,顾樱肯定要在餐桌上揭发他偷偷逃课的事实。
果然他当时就该谨慎一点,不去草丛就不会被抓到,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父母知道后,一定会对他口诛笔伐,不眠不休地教育他三天三夜。他大哥知道后,一定会狠狠揍他一顿。
完了,完了,今天到了算总账的时候。
归希武整个人都不好了,顿时胃口全无,吃什么都味同嚼蜡,只拿着筷子发呆。
他甚至闭上眼,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过了片刻,暴风雨没来,倒是等来了他大嫂温和的一笑,“希武,你吃饭呀。”
归希武怔神,愣愣地望着顾樱,半天没反应过来。
对面的张冬玲看着归希武的反应,忍不住笑出声,“怎么了你这孩子,是不是作业没做好?也不用怕成这样吧?你大嫂只是给你检查作业而已,她难道不比你大哥温柔?”
归希武没吭声。
一颗忐忑的心落下来之后,他开始使劲扒饭,似乎要把刚才耽误的全补回来。
晚上,顾樱去归希武房间给他检查作业。
归希武坐在床上,曲着脚,一副打坐的模样,即便门被推开又被合上,他紧闭着的双眼也没有睁开看一下,他似乎早就等着顾樱的到来。
顾樱看着归希武这副奇怪坐姿,愣了愣,轻手轻脚走到他面前坐下,“你作业呢?我看看。”
归希武没动,他缓缓睁开眼,冷冷吐出一句:“我不会领情的。”
顾樱轻笑:“你该不会以为我刚才在帮你吧?”
归希武一怔,“什么意思?”
顾樱瞥他一眼,“你坐好了我才告诉你。”
归希武立即从床上跳下来,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你现在可以说了,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顾樱摊摊手,“我刚才不是帮你,是在和你做交易。我没有在餐桌上告发你偷偷逃课的事情,那你就欠我一个人情,下次有什么事情要你帮忙,你一定得帮我。”
“你威胁我?!”归希武简直要炸毛。
顾樱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冷静,“这当然不算威胁,这只是交易,你看,你也有选择的,你可以选择欠我一份人情,以后帮我一个忙,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就面对家里人知道真相的后果。”
归希武:“……”
被人拿捏把柄的滋味真不好受!
归希武握紧小拳头,很是气愤:“行,我接受,你可以出去了。”
呵,大家都说他大嫂温柔,这才是他大嫂的真面目!
归希武心里有一个排名榜,上榜的都是他讨厌的人,现在顾樱成功登榜,荣升第一名,并且将稳稳地持续下去!
顾樱被赶客,恨识趣地起身,临走之前,她特意提醒:“对了,我劝你最近不要逃课,不然被你大哥或者被你妈抓到,那就麻烦了。”
归希武心里冷哼,他似乎终于从这句话中找到顾樱的破绽,昂起头笃定地说:“你变着法子说这些花样,就是为了让我不逃课吧?我偏不听你的,我就是要逃!”
顾樱摸摸鼻子,有些想笑,“不好意思,你想多了,我只是担心你被抓到,那你欠我的人情就报废了。”
“当然,如果你还是想逃课的话也可以,不过你要是躲过了你妈和你大哥的视线,你也要小心别被我抓到,要是被我抓到,那你又得欠我一个人情。咦,这么说来我好像不亏,要不你以后尽量多逃课吧。”
“啊啊啊啊啊啊,你好讨厌!”
归希武忍无可忍地抓起旁边的枕头扔出来,枕头没扔中,掉落在地上。
顾樱指着地上的枕头,“对了,提醒一下,你妈刚帮你洗过枕套,要是被她发现你这么快就弄脏了,她可能把你臭骂一顿。”
“啊啊啊啊啊啊,你出去!你出去!”顾希武快要被气哭。
顾樱捂着嘴偷笑,心情颇好的从房间里走出来。
外面的张冬玲瞧见顾樱这样高兴的神色,以为顾樱和归希武通过检查作业很好地培养了感情,心里也喜滋滋的。
半夜,大家都睡下,整个屋子静悄悄。
躺在床上的顾樱突然走下来,轻手轻脚地绕过地铺上的人,悄悄将房门拉开,探出脑袋张望。
厨房里,归希武站在水台边,蹑手蹑脚地打开水龙头,一手拿着枕套,一手拿着肥皂,两只手碰在一起,笨拙地搓着。
顾樱轻笑一声,欣慰地收回脑袋,满意地爬上床睡觉。
——
几天之后,接到上面的通知,归希文要去林业部报导。
对于归希文去报到这件事,张冬玲最关心的还是婚房问题,她叮嘱归希文:“你去林业局上班后,一定要对婚房的事情多上点心,一定要时刻跟进进度,知道不?”
归希文纠正她:“不是林业局,是林业部。”
张冬玲对这些不甚在意,“哎哟,这名字三天两头的改,以前叫林业部,后来又叫农林部,后来还改成林业总局,折腾一圈现在又叫林业部,管他呢,我就叫林业局。”
张冬玲啰哩啰嗦说了一大堆,最后交代他:“去了工作的地方,你得收收你的脾气,好好和同事相处,听到没?”
归希文听得烦了,手一摆,“我又不是回不来了,这些话你之后慢慢再说吧。”
“呸呸呸,你在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张冬玲气得在归希文胳膊上狠拍几下。
归希文硬生生受着,等张冬玲交代完,他目光转向一旁的顾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