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
语调古怪,但意思很明白。
大家都看向钱阿姥,钱阿姥则无措的看向荆方。
荆方微微蹙眉,转而指了指院中石桌上的一个匣子。
江星阔刚才应该已经看过里边的东西,径直抽出了一张本就存疑的提货单子,上边明明白白的写着只付了定金三百两,还差一千五百两的尾款没有付。
钱阿姥不认识字,只听岑开致说了这个钱数,双眼一翻,昏死过去了。
江星阔弹了弹那张凭据,道:“他一个小小胥吏,怎么会出这样大的价钱买你们的珍宝香料?你们信他,付了定钱就全然交货了?”
“天,天子脚下,我们还怕他跑了?若是不付,我,我就去临安府告,告他便是。”
蕃人言语不畅,说话磕巴,即便说谎,一时间也听不太出来。
江星阔已经查过刘吉,如岑开致所言,他们夫妇俩人除了几亩薄田和这间宅院,名下再没有任何产业,这么一大批的货,他没可能吃得下,大约只是个牙人。
但刘吉并没有拿到临安府的牙帖,即便做牙人也是个黑牙。
这两个蕃人官话不错,显然不是初出茅庐,谁会把这么一大笔货交给一个黑牙?
若是钱货两讫也就罢了,只给了定钱就敢交货,不合理。
江星阔正要说话,就听见荆方问:“刘吉背后的货主是谁?”
这话正是他要问的,江星阔正好省了。
泉九恼他越俎代庖,横了他一眼。
蕃人彼此间瞧了一眼,飞快的低语了几句,又瞪着黑黢黢的眼珠子,道:“不知道。”
江星阔冷笑一声,却见岑开致掀开石桌上那个装着地契文书的匣子,对两个蕃人道:“这里加上这宅子,不值一百两。”
她指一指昏死的钱阿姥,道:“老婆子。”又点一点阿囡,道:“小娃子。”
蕃人的肤色深,但此时也能瞧出他们唇上失了点血色。
“榨了她们也没多少油。”岑开致走近了一点,道:“不说出货主的话,你们的货银算是泡汤了。”
两个蕃人又叽叽咕咕一阵,江星阔直接把刀鞘捅进一人嘴里,冷道:“行啊,在我眼皮子底下通气,那就带回去慢慢审。”
撞上门的线索,不审要遭雷劈。
可泉九有些犹豫,人家算是苦主,像个犯人似得带回大理寺,要是有什么好歹,蕃长且有的啰嗦。
余光瞥见江星阔的眼刀要飞过来了,泉九一凛,赶紧拿人。
江星阔正盘算着怎么撬开这两人的嘴,就觉背上被拍了一记,像一只雏鸟翅膀扑腾的那么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