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法器成碗状,中央凹陷处是一处太极广场。环形竖起的部分是密布的小型石窟,内部的真灵们可以自由择取石窟容身,不被他人干扰。但要是他们自己聚集在广场上打起来,就不受限制了。
云霄恰好被投放到太极广场的中央。
她目不能视,唯有借托神识。
然而灵视之中,那些魂魄们灵气浅薄,颜色各异,淡的几乎都只能看到个影子,纸片一般,辨不清面目五官。
唯有那些浮动的打神鞭及其分/身宝光清晰,上下抽动地教训一些光芒微弱的真灵。每落下一次,那真灵的光芒就较弱一分。
而那些挨打的真灵,全都是她的同门姊妹!
思维因悲痛凝滞了一息,云霄找准打神鞭的本体,抬手放出一道法力将其打落。
同时喝道,“柏鉴出来见我。”
这一动静不仅惊了柏鉴,也让整个封神台内的真灵看到云霄。
柏鉴捡回打神鞭,目露警惕,“你是何人?”
“姐姐?”
“云霄师妹?”
“云霄?她没死?”
两个微弱的光影从层叠的真灵中飞扑向她,如归巢的ru燕,依在她怀里哭泣。
“姐姐!真的是你!”
“我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云霄握住两个光影虚幻的躯体,努力从那模糊一片的脸庞分辨两个妹妹,却只能从动作和声音认出一二。
她忍不住湿了眼眶。
“是我,我回来了。”
七年惦念着未曾相见,好不容易能见了,她却连妹妹的模样都看不到,如何不叫人难过?
“云霄仙子?”
柏鉴手持打神鞭走出,要比其他人好认得多。
他指着云霄质问,“我从未接引你入封神台,你是从何而来?”
碧霄从云霄怀里抬起头告状,“姐姐,就是他仗着法宝打我们。”
云霄手指扣紧,触手的温凉与不实感提醒她,自己跟妹妹的不同。
她本不是逞凶斗狠之辈,但之前被迫听了半天,累积许多怨怒。便咬牙道出一句,“你们放心,姐姐必为你们报仇。”
柏鉴听了又惊又怒,
“你也是封神榜上有名之辈,我有打神鞭,还怕你不成!”
说罢,扔出打神鞭直取云霄。
这打神鞭曾是元始天尊赐给姜子牙的法宝,只可以打封神榜上有名之人。
打旁人就是普通的木鞭,打封神榜上有名之人却会痛及神魂,无法抵抗。
云霄刚出山到两军战场时,姜子牙也用这鞭打过她,但那时的她榜上无名,并没有什么感觉。
此刻她不闪不避,生生受了打神鞭一下。随后无法抑制地哼了声,被打的左肩往后倾倒,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然而□□上的疼痛却不及神魂的百分之一。
云霄苦笑,“原来是这样的疼法。”
*
这一幕清晰映在水镜中,让玉京山后长了几万年的万世同根树几乎连根摧折。
但终究没有丝毫波及到封神台。
老子看着沉默的元始,有些意外,
“我以为你会忍不住过去。”
“吾既答应了给兄长面子,这一次就不会出手。”
元始天尊语声淡淡,眸中却是一片深沉。
“何况吾本就该让她走这一遭,只是一直不忍罢了。”
“大兄,反而是帮了我……”
老子微微皱眉,叹息不语。
*
领会过打神鞭的威力,云霄反手夺了打神鞭,附带法力打了回去。
“哎哟——”
柏鉴被打得惨嚎,翻倒在地。魂体暗淡不少。
另有个矮小的阐教弟子不敢置信,“你怎么能在封神台动用法力?我师父进来都不能!”
云霄记得他的声音,之前好几次都是他在说话。
便问他,“你是谁?”
那弟子洋洋自得,“我乃阐教三代弟子,拘留孙之徒土行孙。”
云霄微微颔首,回忆着问,“便是你方才说我截教百不存一,教主被囚,打得就是截教弟子吗?”
土行孙的魂魄往后一缩,“是,是又怎么样?我说错了吗?”
他说着,突然又来了胆气,“我可是阐教三代弟子,跟柏鉴不一样,你敢打我不成?”
云霄没有说话。法力虚化的手抓着打神鞭,狠狠打在了土行孙身上。
“嗷嗷嗷——”
那身高不过常人一半的矮个阐教弟子被打得在地上翻滚。
“你!你敢打我!”
云霄平静道,“我打你,是因你辱我师尊通天圣人。纵使你师祖当面,我也敢打。”
封神台因云霄的话为之一静。许多刚才跟着参与争执的真灵悄无声息地退回边缘洞窟,唯恐挨了打。
当云霄再度转向柏鉴时,之前威风凛凛的柏鉴也连着后退,色厉内荏。
“你等着!我这就去报与天帝!你别跑!”
说罢了,柏鉴消失在封神台中。
他是姜子牙封的引魂人,得天帝特许管着封神台,可以自由进出。
除了他以外,其他真灵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见柏鉴离去,赵公明的真灵也不顾跟云霄叙旧,懊恼道,
“不好!柏鉴跑了,妹妹你快走!”
他们都以为云霄是自己进来的。
琼霄、碧霄的声音懊悔不已,“都怪我们又连累了姐姐。”
云霄拥着她们,摇头苦笑。
“我并非自愿来此,也出不去这里。”
老子究竟为何出现,为何把她送来封神台,她一概不知。刚才冲动出手她并不后悔,而造成的后果要如何应对——
云霄缓缓垂下眼。
灵视的世界中所有魂灵皆单薄模糊,反倒是她袖中的两团灵光分外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