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徐艺秋和闻歆喝太多水,多跑几次卫生间就没事了,第二天醒来除了因为缩在沙发上睡一夜身体不太舒服,没一点事。
几个男生就难受多了。
昨晚只顾着拼酒,一个比一个头疼,窝在沙发上不想醒,但膀胱都要憋炸了。
许东和郭荣被尿意催醒,迷迷糊糊去卫生间。
走的时候没注意,挨个被周秋白伸在地上的脚绊个趔趄,许东低骂一声走了,郭荣把他的脚摆回原位。
周秋白被他俩弄醒,揉着头睁眼,看上面的暗蓝色房顶和吊灯,举高手,懒洋洋地抻个懒腰。
奈何他忘了昨晚是坐着睡着的,屁股往下一推,滑地上去了。
安静的包间,响起一声轻笑。
周秋白窝坐在地上懒得动,循着声转头,就见徐艺秋正坐在沙发上喝水,扭头看着他笑。
他望过去,她手里对着他的新手机收了,不知道已经拍了多少张丑照。
他现在脑子还晕疼,顿了会儿才想起来怎么会在这,搓搓脸清醒清醒,爬起来坐回去,也倒了杯水醒醒神。
“你什么时候醒的?”
一出声,嗓子低哑得厉害,像磨过粗砂的粗粝,仰头喝几口水。
“有一会儿了。”
徐艺秋把手边的玻璃茶壶递给他,“喝点热水,我找服务员要的。”
水是热的,但不至于烫得不能喝,他吨吨喝两杯,起身去洗脸。
路上掀起短袖衣摆闻了闻,难闻得直皱鼻子。
徐艺秋看得又是一声笑。
一会儿许东和郭荣浑身舒爽地从卫生间出来,洗过脸了,精神头还不错。
徐艺秋一人给倒了杯热水,许东端走,边喝边往那俩人还在睡的身边走,然后无情伸脚蹬了蹬马松的腿。
“妈的,睡个觉还得抱着,谁能给你偷走还是怎么着。”
马松没动,他怀里的闻歆被晃醒了,挣了挣想翻身,他下意识松手让她翻,又因为往她翻身那摸了个空,吓得打个激灵,迅速把人捞回来。
他也醒了。
许东催促:“醒了没,醒了赶紧洗洗去,该走了。”
他们俩迷迷瞪瞪地看他一眼,又眯着眼起身去洗脸漱嘴。
所有人都收拾好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一块拿着东西离开。
街上车水马龙,日头半升,光线炙热,没走两分钟就热得要出汗。
徐艺秋点开手机相册,让闻歆看她拍的照片。
第一张她就惊叫出声,瞪大眼,“你什么时候拍的?”
“早上拍的。”
听见声的几个男生凑过来,马松直接就想上手拿,“拍的什么?”
闻歆捂住不让他拿,“没事,你走你的。”
周秋白猜到了,“照片。”
但他不知道是只有睡觉的,还是有昨晚醉酒后的。
吃饭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已经九点多,很多早餐店都开始收摊,碰见个还剩下点东西没关门的,几个人进去吃饭。
边吃,边传阅徐艺秋拍的照片。
有昨晚拼酒耍酒疯的,也有今早四仰八叉睡觉的,各有各的滑稽,没一张正经照,除了她自己谁都没能幸免,这个嘲笑那个,那个嘲笑这个,哄笑不断。
马松对其中几张他抱着闻歆睡觉的亲昵照片极其满意,加了徐艺秋q-q让传给他,第一次对她和颜悦色。
吃完又坐了会儿,各回各家。
徐艺秋把新衣服交给朱芳云,自己进卫生间洗澡。
虽然她没喝,但在酒气熏天的包间里泡了一晚上,感觉都腌入味了。
涂了三遍沐浴露,闻着香香的才出来,吹干头发,躺到柔软舒服的床上补眠。
然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手不受控制地往床头桌上摸,拿起手机,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拇指已经点开相册。
第一张就是周秋白滑到沙发地上的照片,头发有点乱,俊脸还茫然地仰对着天花板,看得她又是一笑。
又划着看了几张,彻底没了睡意,她爬起来去找放在抽屉里的相册。
里面没有周秋白的单人照,只有集体合照,竞赛时拍的多一些,毕业照只有一张。
毕业照人太多了,镜头距离远,他的脸不太清晰,竞赛的照片人少,镜头近,清晰得能看清眼上的双眼皮褶皱,眼眸晶亮,笑容洋溢。
他们紧挨着。
躺回床上,看着粉色印花的天花板,张嘴从胸腔里艰难缓慢地挤出一声叹息,鼻腔不受控制地一酸,眼角又有泪往下落。
真就这样了。
一南一北,真就没一点可能了。
徐艺秋在家百无聊赖地待了一个月,七月下旬,徐广深回来接他们祖孙三人去北京看奥运会。
朱芳云和徐宏水不乐意去北京,比徐艺秋还难请,但奥运会不能不看,可能这辈子他们只能看上这一回。
他们难得去一趟,徐广深和鲁新专门请假带他们到处转转,玩了好几天。
老两口心疼钱,奥运会只捡着他们兴趣浓的去了几场,到现场开开眼,见见世面,意思意思就行了。
不然场场都看,花大钱不说,只在那坐着也能把他们的一把老骨头弄垮。
原本说是20号回去,徐广深还想留他们多待几天,但老两口天天在屋里憋着,就算去公园也没几个老人一块说话,早就闷出一身的不舒服。
意外的,17号那天徐艺秋的通知书到了,这就给老两口提供了借口,没延后不说,还提前回去了。
一到家徐艺秋就去领了通知书,确实是南航的。
她联系闻歆,她和马松的也收到了,都是省内的大学。
知道她回家,第二天闻歆就过来了,徐艺秋把带回来的奥运福娃送给她,闻歆喜欢的直亲。
过几天,听说市里有考上清华北大的人家请戏班子在公园里唱戏庆祝,小区里喜欢听戏的老人吃过早饭就去看了。
朱芳云和徐宏水两个老戏迷更是兴奋的不得了,早早的起床做饭,吃完了就过去,占个前排看戏。
等徐艺秋睡醒起床的时候饭早就凉透了,她自己热热吃。
三两口随便吃吃,吃完还要带孩子。
马上就是九月开学季,小区里的很多孩子都回来准备上学,爷爷奶奶去看戏,孩子没人带,全扔给她了。
大点的不用她带,带的都是幼儿园小学的,不听话不说,还有对小冤家,吵吵闹闹的一团,她就是个裁判员。
上午陪着玩了一上午的跳格子,判了两个小案子,中午吃饭又是个难题。
就跟她妈嘲讽她的那样,她没自己独自做过饭,本来想着简单泡个方便面大家一块吃,两个小冤家闹着非要吃饺子。
她想着饺子也好做,上网搜了做法,烧开水下锅里,等煮熟就好了。
锅鬻了几回,饺子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都飘起来了,晶莹油润的,看着熟了,她盛碗里端过去,两个小冤家一尝,极有默契地吐桌上了。
她问:“怎么了,没熟?”
他们异口同声道:“艺秋姐姐,生的!”
“应该熟了啊。”
“里面的肉还有点生,面皮也黏糊糊的。”
徐艺秋夹起来尝了一个,说熟不熟,确实有生味。
她又回锅煮了会儿,但这回生怕不熟,加上锅里水不够了,烂了大半。
“……”
小冤家不敢再闹,怕了她做的饭了,老老实实去吃泡面。
第二天上午,本来徐艺秋在树下坐着小马扎纳凉,吃着使唤小朋友跑腿给她买的雪糕,优哉游哉地看他们跳橡皮筋。
然而跳着跳着又有事了。
跳绳的小女孩娇娇跳着跳着摔倒了,把摇摇欲坠的门牙磕掉了,她吓得赶紧去看,娇娇哭得眼泪口血哗哗流,说是撑绳的张明森故意扯绳子把她绊倒的。
徐艺秋也看见了,确实是张明森故意的,六七岁的小男生,正是调皮的时候,这对小冤家。
徐艺秋喊来张明森让他道歉,张明森看见娇娇嘴里的血和磕掉的牙吓得脸都白了,弯腰道歉,“对不起。”
娇娇眼泪止住了,哼一声,扭过身不理他。
徐艺秋带她去洗洗脸漱口。
跳绳是不能玩了,张明森为了弥补,说他知道小区里有家枣树结的枣熟了,树上的枣又大又甜,可好吃了。
娇娇哭得水盈盈的大眼期待地看他。
“我带你过去。”张明森拍拍胸脯,去拉她的手。
娇娇不让他碰,去拉徐艺秋的手。
徐艺秋知道张明森说的是哪一家,整个小区,就米爷爷家种了一棵老枣树,非常繁茂,结的满树的枣子,红的青的。
地上落了一地,他这两天忙着去公园看戏,没来得及打扫。
她带来的小孩子见了,一个比一个捡的欢,但看见基本都是被小鸟啄坏的,又扔了,看着她,一口一个“艺秋姐姐”,举着手,跳着蹦着,脆生生地喊:“我想吃枣。”
“我也想。”
“我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