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周秋白勾选英语答案的手停下,偏头对她说:“没事。”
又看向葛立,开玩笑道:“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我在老李跟前这么有面儿。我不去,搞什么特殊,班委去就够了,意思到就成,去的人多了,老李指不定怎么骂我们不好好学习。”
学习委员趁机站起来,“周秋白说得对,班主任虽然不能过来看着我们,我们的成绩不能掉下去,不能被17班比下去。”
话题一岔开,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中午篮球场,周秋白脱了校服外套,只着一件绿色半袖,沉脸一下下拍着手上的球,等葛立过来,斜嘴呲了下牙,猛砸过去。
葛立迅速躲开,还是被球擦着肩头过去,火辣辣的疼。
他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谁给你说的?”
“啊?”
意识到他指的什么,葛立下意识看了眼正捡球的许东,又对着他说:“这还用谁说,你和班长见面别说打招呼,连看都不看一眼,不用猜就知道有问题啊。”
“许东给你说的?”
葛立:“……”
许东拍着球站到线前,举球看着球框,“对,我说的。”
说完,松手投球,“哐当”一声,球打着球框进了。
周秋白眉一皱。
许东:“他也没说错,他就是感觉你和你们班班长不对劲才问我的。”
耸耸肩,把球捡回来,又说,“他来问,我就说了。”
葛立站在一旁,不屑道:“又没怎么着他,就想让他先低低头,这么长时间了,连个歉都没有,牛的他。”
周秋白冷眼睨过去:“他对我态度不好,我说他说的一样难听,我不想跟他道歉,他也没必要跟我道歉,退一万步讲,我们俩又好了,然后呢,然后让他去找徐艺秋道歉,把他当时的想法告诉徐艺秋,让徐艺秋恶心一把?”
“……”葛立低头巴脑地伸手搓后脖子,“我欠考虑了。”
周秋白低叹一声,“那事就那么过去了,翻出来除了再闻一遍恶心一次,没什么用。”
“不说了,打球打球。”许东把球传给周秋白,招呼来齐的几个人,一块上。
他自己拉着葛立去一边,问他:“你干什么了?”
葛立虚声解释一遍。
听完,许东脸上没变化,只是轻挑了下眉,扶了扶眼眶。
心中惊掉下巴:wǒ • cāo!
他拍拍葛立肩膀,“周美人对你脾气可真好。”
要是他把嘱咐过的事当徐艺秋面翻出来,拳头早招呼他了。
新来的物理老师姓仇,面色和善,语速很慢,确保学生能听懂他说的都是什么,讲题也讲得细致入微,很多李军发没讲过的点他都照顾到了。
挑不出任何问题。
这也是当初选他来教16班的原因。
但他是教普通班的,普通班教学方法和重点班有质的不同,所有在普通班被夸赞的优点,到了重点班,统统是弊端。
语速太慢,一节课总共就四十五分钟,根本讲不了几道题,重点班学生脑瓜子普遍聪明,一点就通,完全不用他连详细的解题步骤都列满黑板,何况所有人都会的简单现象题,根本不用他再全须全尾地讲一遍原理。
讲题慢的结果就是,周末考的卷子,李军发半节课解决,他讲了四天,周五讲一点课本,周末又开始周测了。
有学生受不了,去他教的其他班问了问,一致夸赞,全部好评。
后来物理课代表被全班委托找仇老师聊了聊,委婉请求他根据16班需要讲的题来讲。
这样的话,只讲难题,他需要备两份课,私下花大量时间做题,要是台下没做完,只能在讲台上现场做题。
简单的、碰到过的同类型题几分钟做出来了,碰见新颖的难题,他就干巴巴地站在讲台上思考,或者先略过。
把难题都略过去了,16班的物理水平一点没提高。
而高三下学期,就是练难题拔成绩的关键时候。
“总而言之,他的水平不够,他会的我们也会,我们不会的他也不会。”
“按他讲的那些题,我感觉我都能上去当老师了。”
“那其他老师呢,就没个厉害点的?”
“最厉害的当然是我们伟大的李军发老师了,不然学校也不会把两个重点班全托付给他。”
“我知道更厉害的。”
“嗯?谁?!”
提出来的短发女生,端枪一样举着凝聚周围人目光的食指,在桌上转一圈,指向后排靠窗,正低头做题的两人,她眯着眼,骄傲说:“我们班的颜值担当,物理竞赛无冕之王,三等奖获得者。”
又指向另一个埋头做题的:“二等奖获得者。”
“三位物理满分人士。”
他们说话声音不小,加上现在下课,很多人都出去活跃脑子了,班里比较安静,被提的三人想不听到都难。
徐艺秋和周秋白对视一眼,又各自抬头望过去,李斌生手下的笔停了,但没抬头。
短发女生双手捧脸,对周秋白和徐艺秋赞叹:“看看,看看,此刻投在你们身上的晨光,多么刺目,多么像普照16班的佛光。”
徐艺秋&周秋白:“……”
物理课代表说:“17班新来的物理老师教的也不太好,他们班主任组了物理小组,趁自习课的时候讲一些难题,我之前也想过,但怕你们不同意,就没提。”
她委婉道:“你们觉得呢?为全班做贡献的时候。”
徐艺秋和周秋白又对视一眼。
不是刚才的惊讶和迷惑,这回是共同的犹豫和不愿意。
他俩确实不愁换物理老师的事,没了李军发的威慑和耳提面命,两人直接不听物理课了,空出时间,一个补化学生物,一个补语文。
看出来他们不太愿意,物理课代表没再提。
但这却提醒了班里其他人,他们班卧虎藏龙,有三尊物理大神,既然仇老师讲不了他们不会的难题,直接问他们就好了。
徐艺秋和周秋白平时和周围人处得不错,特别是周秋白,哪个都能称兄道弟,伸手不打笑脸人,同学恳切来问,自然认真讲解。
而且大家都聪明,稍微提点几句,点通关键地方就行了。
但架不住人多啊。
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送走一个来问讲了不下五遍的,周秋白累得手撑下巴,转头看徐艺秋看热闹似的笑。
她比他轻松,问她的都是女生,而班里总共就没几个。
他食指点了点脸颊下颌线,思考着说:“要不同意了?这样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每个课间都有同学来问,加起来耽误的不止是一节自习课的时间,而且重复讲题,完全在做无用功。
徐艺秋同样是手撑下巴的姿态,两个人面对着面。
她歪着头想了想,笑说:“听你的。”
简单的一个思考动作,一个温柔笑,三个字,周秋白看得却是一怔,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下,撞得他抹着唇角偏头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