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周秋白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我也晕车啊。”羊奶真走到李教练旁边,“教练,甘教练让我跟着你。”
“行,人多互相有个照应,一会儿上去找个有窗户的位坐。”李教练大学毕业没几年,年轻,和这帮学生关系不错,摸摸他的头,揶揄,“怎么没听你说过晕车?”
“没事儿说这个干嘛。”他怕露馅,搪塞过去。
正好到公交站,瞅着站牌上的数字问:“我们坐哪一路?”
没人搭理他,一回头,他们仨已经站公交车门口准备上车了,李教练见他没过来,正朝他招手,“愣着干嘛?快过来啊。”
“哦哦哦。”羊奶真跑着挤上车,投币,跟着广播声往后走。
车上几乎满员,徐艺秋和周秋白坐在最后一排窗边,周秋白好心在自己旁边给他占了个位置,他赶紧过去坐下,别别扭扭地跟他说谢谢。
周秋白稀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又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他哼哼,不再搭理。
大早上,有赶时间的在车里吃韭菜馅、肉馅的包子,还有人吃鸡蛋喝粥,各种味道和声音混杂,徐艺秋打开窗户,面朝外,呼吸外面清凉的晨风。
公交车一走一停,周秋白看资料书看得眼花,装回书包里,百无聊赖地靠到座背上,观察车内乘客的百态人生。
到下一站,上来的人比较多,广播吆喝着“投币一元,上车的乘客请往后走”,周秋白看着上车的男男女女,触及到新上车的一个灰衣男人,清亮的瞳孔骤然一缩,眼睛慢慢眯起。
佯装无意地盯着他随人群走到中间最挤的地方停下,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瞟向一个明显是周六加班的姑娘臂弯里挎的包上。
那姑娘上班匆忙,披散的半长不短的头发略微凌乱,手里拿着豆浆油条,吃一口油条喝一口豆浆,包挎在臂弯里,抬手的时候胳膊又沉又酸,她又把包带拉到肩上,这样,包的边口正好对着身后中年男人的下肋骨。
男人人高马大,往斜后方小走一步,看起来似乎是他被包的边角戳到了,礼貌避开,但正好和旁边一个高个男生呈半包围把姑娘围起来。
周秋白视线受阻,看不到,拉上车顶的拉环站起来。
最后一排位置比前面高两个台阶,他一站起来,头顶抵上车顶,无奈弯头,俯视那男人已经准备开始的动作。
但因为包边紧挨着男人,他们遮挡严实,周秋白也只能看见男人胳膊一动一动,看不清他做了什么动作。
不过就算看不见,他也能猜出来。
他旁边,徐艺秋转头看他,“你怎么站起来了?”
羊奶真也转头,不过不是看周秋白,先看他坐过的座位,又悄悄往窗口瞅。
没了周秋白在中间遮挡,徐艺秋又扭头抬脸,大半张脸都对着他。
窗外有风,带起她鬓边的头发丝,刚起的曦光照着她脸侧和眼角,长长的睫毛刷起,眼里有光,青嫩又柔软的感觉。
羊奶真听见一下下震动鼓膜的心跳声。
周秋白垂在腿侧的手朝上勾勾,又往前指,“你站起来,看看那个男人。”
徐艺秋扶着前座座椅站起来,看向他指的男人背影,几秒后男人侧了下脸,看清楚是谁,她不能自已地惊呼出声。
捂住嘴,小声问:“那不是……”
——当初在公交车上,可能偷走赵孙语三千块钱的男人。
周秋白神色凝重地点头,“就是他。”
羊奶真抬头看着他俩,听得不知所云。
那不是什么?
谁是他?
他也站起来看,但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
“他现在在干什么?”徐艺秋看着男人抬起的一只胳膊肘,“不会是……”
正说着,就见男人胳膊放下,手里捏个红色钱包,他手大,钱包只露个边角,要不是他们猜到他在干什么,怎么也猜不出那是个钱包。
她的猜测还没来得及和周秋白说完,他已经几步冲过去,无声拨开中间拥堵的乘客,左手攀紧男人肩关节,右手抓住男人揣裤兜的手腕,厉声:“掏出来!”
声音落地,原本闹哄哄的车厢,瞬间安静如鸡,挤在其中的乘客也像是收到什么讯号,往四周散开,又好奇发生了什么事,看热闹地瞅留在中间那俩人。
“哪来的臭小子!”男人不屑一声,挣了挣手腕,挣不开,另一只手推他,“滚开!”
同时脚往后门口挪,他算计着时间,还有半分钟就到下一站了。
周秋白左手松开他肩关节,攥上他挥来的手,“别动!把钱包掏出来!”
“什么钱包!怎么?大庭广众的抢钱了?!”男人对人群大喊,“抢钱了啊抢钱了!你们都看看,不知道哪来的臭小子,看这穿的也不像穷人,光天化日想抢钱!”